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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兴安岭脚下的诺敏河畔有座山,那是阁山。在诺敏河的肩头上有条火车道,那是森林小火车。这里便是我的家。
晚秋时节,仲秋,你说你要来。于是,我迎着晚秋的凉爽,站在山口等候。然而,一如往昔的平静,只有晚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陈旧的怀表里,表针在一步一步艰难而孤独地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徘徊着。我还是用心守候着,守候着每一天,但愿能和风吹拂,捎去山里人的良好祝愿。
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也是在晚秋时节,我蓦然接到了你的来信,你说,你在山东的威海经商,无意间在一本刊物上看到了我发表的小说《猎手》。你被故事感动了,于是,就按照地址给我写了第一封信。我就从此结识了一个叫柳仲秋的姑娘,后来我又称为仲秋或秋的姑娘。
你说,你出生在仲秋节那一天,爷爷就说是你自己带来了名字,你就叫了仲秋。是啊,这名字确实带有几分思念和牵挂。你说,你同我都是处在多愁善感的年龄,同是天涯沦落人,同是一片落叶,同是一片雪花和雨滴。于是,我同病相怜地向你倾吐了一切,尽管我们不曾相识,尽管每次都感到伤痕累累。从此,我们便有了故事,有了说不完道不尽的话。虽然,年龄已不允许我们在话语上去疯狂和放纵,但,我们还是成了好朋友,成了可以倾心交谈的知己。
一天,你问,北方的冬天很冷吧?大山里一定很好玩吧?
是的,这里山林相拥,景象别致。我会领你去爬阁山,去寺庙许个愿,然后,爬上山顶,抚摸少女般的白桦林,去看看阿娜多姿的野玫瑰和山菊花,举手摘下一串通红通红的山丁子,放到嘴里轻轻一嚼,嗬,酸甜酸甜的,好爽啊!
我再领你坐上小火车,到东北抗联遗址“白马石”和“大仙堂”去重温抗日的烽火硝烟。再去看石林、滑雪场、北大荒影视城。到了晚上,我们走进养殖基地,吃一顿可口的野味大餐。
你听了好羡慕啊。你说,北方的城市绿化太单调了,不是扬树就是榆树,一点美化感都没有,
为什么不像南方那样栽一些花树呢?我告诉你,气候条件不允许南树北栽。你天真的笑了,说,把黄巢《题菊花》里的司春神仙请下来啊,那样就不分季节了,桃花和菊花也能同季争妍了。
你的话叫我好感动,真的。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友人送我情啊!
于是,我给你写了一首小诗:仲秋/和风晚出/面对你想喊/转过身还想喊/鹰有天空/鲸有海洋/面对今天/你原与谁同行。
从那时起,我便站在山水之间,眺望有远方,每天每天都是小火车从树尖上隆隆而过,每天每天都有一际山风轻轻滑过我的脸颊,略冷略热,攘心攘肺。我只有耐心倾听,直到小火车声渐渐远去,在山谷中留下一袅袅白烟。没有期盼,只有低韵婉转的秋风,抚过耳际,似水微澜,又似低唤,真切沁心。啊,山环山,林拥林呦,为什么林可以相抱,山不能相拥?
我凝视着蓝蓝的天空,深深地长叹,寄出山里人的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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