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台湾起飞

2009-04-12 10:08 | 文/三毛 | 3570次阅读 | 相关文章

你想有益于社会,最好的法子,莫如把你自己这块材料,铸造成器。

我在做这篇访问之前,一共见到西班牙环宇贸易公司的董事长萨林纳先生(MigueSalinas)大约三次。每次,都是在很匆忙的场合之下,握握手,没说几句话就分开了。后来,我知道他不止在西国做生意,跟台湾贸易方面,也有很大项额的来往。我打过数次电话给他,请求他安排短短的半小时给我做个专访。但是他太忙了,一直到上星期六才排出一点空档来。

我在约定的时间——下午四点半到公司,但是他公司的人告诉我,要等十五分钟左右。萨林纳先生已打过电话回来了。他私人的办公室里,满房间都堆满了样品,许多台湾来的产品,令人看了爱不释手。

如果说这个办公室是严肃的,有条理的,吓人的,公式化的,那就错了。它是一个亲切舒适,不会吓坏你的地方,你坐在里面,可以感觉到它是年轻的,有干劲的,一点不墨守成规。

五点不到,因为是星期六,公司里的人陆续都走了,只留下我在等。我一间一间走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顺便接了两个电话,也不觉得无聊。这时门“碰”的一下推开了,萨林纳先生抱了一大卷文件,大步走进来。

“抱歉,抱歉,要你久等了,我尽快赶回来的。”他一面松领带一面点烟,东西放在桌上,又去拉百叶窗。“你不在意我将百叶窗放一半下来吧,我就是不喜欢在太光亮的地方工作。”

我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静静的观察他。他进办公室第一步就是布置一个他所觉得舒适的环境,这一点证明他是一个很敏感的人。

艺术型的企业家

他并不太高大,略长、微卷的棕发,条子衬衫,一件米灰色的夹克式外套,带一点点宽边的年轻人时兴的长裤,使他在生意之外,又多了些微的艺术气息。

在他随手整理带回来的文件时,口中一再的说:“对不起,对不起,请稍候一下,马上好了。”

他是亲切的,没有架子的,眼神中不经意的会流露出一点点顽皮的影子。但你一晃再看他时,他又是一个七分诚恳三分严肃的人了。

好不容易他将自己丢在沙发上,叹了口气说:“好了,总算没事了,你问吧!我尽量答复你。”

此话刚刚讲完,又有人进来找他。他马上笑脸大步迎上去,于是又去办公桌前谈了很久,签字、打电话、讨论再讨论,总算送走了那个厂商。

送完客他回来对我笑笑,说:“你看看,这就是我的日子,星期六也没得休息。”

这时电话铃又响了。过了十分钟,谢天谢地,他总算可以静静的坐下来了。

“开始吧!”他说。

“萨林纳先生,你几岁?”

他有点惊讶,有礼的反问我:“你说话真直截了当,这是你采访的方式吗?我今年三十岁。”

“是的,对不起,我是这种方式的,请原谅。”“你们的公司MundusInternational成立有多久了?”

“两年,我们是刚起步的公司,但是业务还算顺利。”“那么你是二十八岁开始做生意的,经商一直是你的希望吗?”

“不是,我小时候一直想做医生,后来又想做飞机师。不知怎的,走上了贸易这条路。”

漂泊的岁月

“你生长在马德里吗?”

“不,我生长在西班牙北部,那是靠近法国边界的美丽夏都——SanSebasti an。我的童年记忆,跟爬山、滑雪、打猎是分不开的。我的家境很好,母亲是西班牙皇族的后裔。一直到我十八岁以前,我可以说是十分幸福的。”

“你今年三十岁,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十二年来你并不很幸福?”我反问他。

“我并不是在比较。十八岁那年我高中毕业,被父亲由故乡,一送送到英国去念书。从那时离家开始,我除了年节回去之外,可以说就此离开故乡和父母了。一直在外漂泊着。”他站起来靠在窗口看着楼下的街景。

“你所说的漂泊,可以做一个更确切的解说吗?”“我十八岁初次离家去英国念书时,心情是十分惶惑的,后来习惯了浪子似的生活,也就不想回西班牙了。我所谓的漂泊是指前几年的日子。

“我二十岁时离开英国到法国去,此后我又住在荷兰一年,但是不知怎的心里不想安定下来,于是又去瑞士看看,在那儿住了好几个月。当时我在瑞士不很快乐,所以有一天我对自己说,走吧,反正还年轻,再去找个国家。于是,我上了一条去芬兰的船,到北欧去了。在那儿我住了一年,芬兰的景色,在我个人看来,是世界上最美的了。”他坐下来,又开始一支烟。

“当时你一直没有回过西班牙,生活如何维持呢?”“有时父母寄给我,有时钱没了,我就去打工。酒保、茶房、厨子什么都干过,一个一个国家的流浪着,也因此学会了很多种语言。那段时光,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是那样的鲜明而动人,有时真有点怅然——。”他停了一下,静静的坐着,好像不知旁边还有人似的。

有妻万事能

“人的路是一段一段走的,我不常怀念过去。因为,我现在有更实在的事要做。”他的眼神又冷淡起来了,朦胧回想的光芒不见了。他是一个有时候喜欢掩饰自己的人。“你什么时候回西班牙来的?”

“我#p#副标题#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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