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奶奶在8月

怀念奶奶在八月

2007年8月，奶奶蹒跚的脚步停止了走动，却开始迈进我的记忆。

老家的屋前墙后满是您的碎花步，一把木手杖，干净的银发，整齐的贴在耳际，古韵的如意扣，排排紧扣着合身的唐装。在我记忆中奶奶总是神采奕奕，精神抖擞。那时的老家仿佛天天春光明媚，四季飘洒着泥土的清香。奶奶想再次握住秋风，可干枯和满是褶皱的手已纤弱到无法抬起，只在风中摇曳，夕阳在黄昏落进老屋的墙角，奶奶就在那片红霞中架鹤而去，再也没有回来了。

奶奶离开我们已有五个年头了，但与奶奶在一起生活的片断，时时在脑海里浮现。小时候我跟奶奶生活在老家，记得那时候整天像个跟屁虫跟着奶奶，春天里奶奶带我到田里摘青菜，那圆滚滚的包菜，鲜嫩嫩的大白菜，婷婷玉立的青葱，长长的紫茄，还有在菜地里跳动的蟋蟀，这些都是我眼里最美的菜园和最好的玩伴。夏天的晚上，喜欢坐在家门口的石凳上乘凉，奶奶总是轻轻的为我摇扇，我依倚着奶奶，一边享受着奶奶手中送来的凉风，一边听奶奶跟邻居们聊天，大多是东家嫁女儿，西家取媳妇，谁喝醉了找不到回家的路，谁家婆媳又闹矛盾了……，带着笑声的故事是乡村们特有的交流方式，我喜欢这样的故事。当秋天来临天气转凉，奶奶就会为我备好长袖衣服，煮我最喜欢喝的糯米粥，还时不时拿出一些熟透的红柿子给我解谗，那山柿特有的甜让我回味至今。冬天在不算温暖的被窝里，奶奶总会用手心抱着我冰凉的小脚，然后跟我说说句儿，一会儿我就甜甜的睡着了。

长大后我到省城上学，奶奶依旧住在老家的老房子，每次回家都会到老家看望奶奶，奶奶这时候最是开怀，一早就把自己梳理得整整齐齐，备了许多她认为我最爱吃的东西，有黄澄澄的粉蕉，有清甜的杨桃，还有紫红色的葡萄和香滑的龙眼干，我那个时候总是幸福的享用着这些。但每次相聚之后的离别，奶奶总会依依不舍的送我到村的出口，路旁满地的小草绿油油，淡紫的小花飘出清香，微风吹拂飞扬着我的许多的青春梦想。回头一望，她日渐苍老的身影模糊了我的视线，再多的话此时都哽咽无语，泪花总会沾湿了我的双眼。

老人家病倒的那些日子里，我匆忙去看望过，当到她跟前时，奶奶已经无法起床也无法说话，只会微微的睁开眼睛，轻轻的点点头，然后眼睛又紧紧的闭上，我努力了几次都无法让奶奶多睁开一会儿眼睛，只见门把的锈漆已脱落，屋檐下长有浅浅绿色苔丝，这是我熟悉的老家吗？这是伴随我快乐童年的老家吗？我已离开太久太久。奶奶静静的躺着，我静静的守候在她病床边，我伸出手抚摸着奶奶的手，我怕我赶不上时间，宁愿时间停留在这一秒，永远，永远。看着一滴滴的药水从白色的输液管缓缓的流进奶奶的身体，我用心祈祷着，让奶奶马上好起来，象往常一样笑呵呵的跟我说话聊天，但我知道我期盼不到这一刻，奶奶依旧静静的躺着。我帮她翻翻身，用棉签帮她把口腔清洁，尽量让她舒服些。我象往常每次回来一样，在奶奶病床边，对着她聊聊自己工作、生活上的事儿，让病塌中的她能够知道我更多的消息，奶奶虽然不会跟我聊上一句，但会意的点了点头，嘴角常挂着微笑，眼角却带着泪水，我想那是安详和喜悦的泪。

老家的山，老家的老房子，老家的夕阳变得很无力，奶奶最后没有睁开眼睛，最合伴着夕阳一起沉睡了。

（今天是传统的中阳节，特别想念奶奶，谨以本文怀念。）

二〇一二年八月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