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雨的声音

你追寻不到，因为你无法注视夜的声音。夜，是在夜里，暗自的，无声地发出微弱的声响。

喏，你可以看见阳光。嗯，你可以注视着阳光，甚至都用不着抬头。

噫，你可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黑色的沉默中，像是与熟识一样娓娓而谈？但是，它可以！那是我见到的，最能勾起我发自内心的愉悦的微笑的，却又道不出名字来的一株草。

在透过叶缝间，洋洋洒洒的一束一束的熹微的晨曦的可以感受到的温柔下，你甚至无法看清它的卷曲的叶。说是草，倒不如说是干瘪的芽。它实在是太渺小了，微不足道，和周围那些精神地张开健硕的臂膀的引人注目的蕨们不一样呢！

说起来，我也只是无意间才瞟到了它一眼，并没有多深刻。倒是令人费解的，是它如何探出了头，怎么长出芽的。但它一定活不长久了，因为它是如此的弱不禁风，还不到小指长咧。

夜了，静了，听不见了。是谁在低声细语的呢？若有若无的，谁又能知晓？不同于白天的热闹，有别与白天的张扬，甚至没有白天万分之一的吸引人。嗯，静得找不着，静得以为没有生命在此间生长。

滴滴答答，淅淅沥沥的，是与来了。春雨，没有太多的声张，都是这样的吧？或许明早醒来，会有那么几芽春笋调皮捣蛋地破开了母亲的厚实的衣裳。那时候，照常上山的农者，会微微一笑——虽然看不见它的生长，但是看得见它的成果。

雨后，新晨，太阳姑娘家家地羞起来了，任你如何千呼万唤，始终不露出半张红嫩的脸来。老人们说，天阴着好，天阴着好，这样收成就好了。是我的错觉吗？这也是一种看得见的声音？

不知又是过了几个夜，又是到了第几个新晨了，我忽然想起了它来。想必是已经死去了吧。我踏着微微湿泥的小黄土路，拨开挂着露珠的闪着曦阳的叶子。呀！它，是它吗？我以为是我的眼神出了差错。但它在向我挥舞的手掌，那皱皱的纹路分明在告诉我那就是它！

是嘛？它说，它听见了夜的声音呢！我们所不曾听见的夜的声音，就像我所不曾看见的它的生长，都是有的呢。

它不说话，就像不吱声的夜，不是因为没有在酝酿着美呢！哦，原来是我们不曾听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