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臂弯

在黄土高原雄奇的尾端,黄河湾的穹顶,一处平凡的小村,扬满浮尘的硬土村道上,斜阳映照下,一对显是祖孙的身影,缓步而来。七八的男孩亲昵的牵着奶奶的手，转头问着什么。奶奶看约六十多岁，清瘦不高的身材，明显刻着勤劳的痕迹，慈祥的面庞挂满慈爱，边走边说着什么。走到一低矮门楼前，路边传出招呼声：“婶子，和娃去地里啊。”奶奶转头微笑答道：“是啊，凑后晌凉，果树地拔会草。”路边的是一中年大嫂，大声道：“哎呀，l老婶子啊，你就闲不住啊！果树底下草拔它干嘛啊，怪累的。”奶奶边走边笑说；“没事累不着。”后面传来答话声；“婶子走好啊。”奶奶应了一声，拉着孙子继续前行。

没几步就到了村口，村口横亘一条干枯河道，绕着村子边缘，蜿蜒而去。走到桥上，孙子指着桥头左边，一间锁着门的石砖小房，问奶奶：“奶，那谁盖的呀？甚么房？”奶奶随口说道：“那是一间庙。”“甚么庙啊。”“张飞庙。”孙子立即奇道：“还有张飞庙？怎么不是关公？那是谁家盖的呀？”“西头间人盖的。”孙儿又问道：“盖庙干啥？”“那家人是神家，能请神，盖庙是避灾的。”孙儿接口道："请神？俄见过。就是摆好多纸花布条，跟埋人似的吧。”奶奶啐道：“别瞎说！”这时已出村，两边是片片被埝分的田地，土路也略微平坦点，孙儿指着右边的地又问：“奶，这几块哪块是咱家地？”奶奶指着中间那块，被埝隔的棉花地：“这就是。”孙儿看了看：“奥，那边两棵桐树对着的就是。”这块大约二亩多的地，是长条分部的，宽六七米长五六百米，地那头摇曳着两棵桐树。奶奶闻言，笑了笑，拉起孙儿继续前行。正值初夏，田中棉叶若浪，瓜蔓掩映其间，风过浪涌，小儿头般的西瓜或会偶露斑斓。在微起的浮尘中，祖孙俩行约十来分钟，两片棉海已至尽头，一条柏油公路横亘而过。穿过公路，是一条米宽地羊肠小道，前走十来步，就是成片的苹果树，看来也是家家都有，故称果地，而非果园。转弯踏上一条横向小道，走了一会奶奶就在一小房前停下，房前却是两行桃树。地头种着长刺的花椒树，不留缝隙。在小房左边，留有栅栏门，顺门而入，桃树的右边就是两行苹果树，看来就是此行目的地。一到地里，孙儿扬手就摘下头顶核桃般大的嫩果，往嘴里塞。奶奶看了，不由摇头：“那能吃啊！”孙儿听了忙点头道：“能，能吃，酸甜酸甜地。”奶奶弯腰往前走几步，就蹲下开始拔草，孙儿也跟来，在奶奶旁边用小手奋力乱拔。奶奶看了不由道：“要抓草根拔，要不以后又长。”孙儿应了一声，又问道：“奶，我三叔的桃啥时熟啊!”“九月份那时候。”“咋熟的那么迟啊！”“那是秋桃。”孙儿听了自语道：“嗯！秋天熟的桃。”风吹叶簌簌，野鸟鸣啾啾，红日渐圆，渐红，渐渐已可平视。黄昏迟暮，人生苦短，眨眼间霞光已没。再看那边祖孙俩，孙儿已跑没影了，奶奶站起望望天色，转头高叫道：“清儿.......走，回屋啦！”不知从哪传来一声欢呼，一阵簌簌声后，清儿已至眼前，抓着奶奶的手，就往外拉，奶奶嘴里叫着：“慢点，看着脚地下。”在渐黑的天色中，祖孙俩踏上归途。www.sanwen8.com

天擦黑时，祖孙俩已到家门前，眼前是一条两米多的宽巷，巷内却只尽头一处人家，正对巷口，为何？只因此巷仅四五米长，推开黑漆斑驳的木门，入眼是一砖砌泥抹的照壁，却无神龛。九十年代后期的农村，多是旧年代的老式瓦房，砖泥结构。只部分先富的人家，翻盖了水泥砖结构的平房。过清家显然不在此列。转入院中，只见靠北是一座两间式，堵住长方形院落一条长边的主房，看院落略有四五米宽，八九米长空地，中间一棵碗口粗的梨树，枝桠横生，满目翠碧，梨叶翻飞，好似无数翠果摇曳相迎，细瞧却怪，只见虽满树碧叶，却未挂一颗幼梨，不知何因。在院边还有一棵一人合抱，高壮茂盛的老桐树，荫蔽院落，遮有大半。靠东是座略矮却更具古韵的老瓦房，门上靠椽部的条窗，及边上房墙，经年过烟，已熏染一层烟漆，别有风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