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逸钓秋

2016-09-07 13:02 | 文/子愚雅趣 | 1638次阅读 | 相关文章

只是隔着季节的距离,却把人的心境嬗变了。这种“变”的解释叫做“默化漂移”,不知不觉的来了,又随着那片叶子飘然别去。不过,还是文艺理论家王国维诠释的更好,“一切景语皆情语也”!

秋是悠悠的怅思。君不见诗经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那是心上人抛洒的诱惑。九歌·湘夫人》曰:“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那是屈子对祖国无怨无悔的爱。

秋是羽化了的情托。“她”化成唐诗。“人烟寒橘柚,秋色老梧桐”谁念北楼上,临风怀谢公”。李白崇尚的是人还是山水,反正他把思绪寄语在豪放里。“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流淌的是王维高洁的情怀及对理想境界之追求。“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来去间消逝的是灼灼风华,壮志难酬,你说子美的心情何等落寞!

转身为宋词:苏轼落笔言箴:“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杨万里畅怀豁达:“绿池落尽红蕖却,荷叶犹开最小钱。”至于林逋就进一步意象啦,“秋景有时飞独鸟,夕阳无事起寒烟”。我不知道这位“梅妻鹤子”的“官人”是叹孤还是悲福呢!

秋是浓抹了的迷彩。元曲是画的长廊。“衰草凄凄一径通,丹枫索索满林红”,这莫不是西方大家达芬奇的油画?道也不是,那是比达芬奇早却二百年的《西厢记诸宫调》。许有壬《荻港早行》拾取一方“清霜醉枫叶,淡月隐芦花”剪影,把清凉的霜露使枫叶红颜如醉;浅淡的月光使芦花隐藏在一片微茫之中的秋美一下子抖了出来。

至于铺陈叙述秋之况,只能说是近现代人的龃龉了。

郁达夫在《故都的秋》中,描写北国的秋,“来得清,来得静,来得悲凉。”而江南的秋天呢,“秋的味,秋的色,秋的意境与姿态,总看不够,尝不够,赏玩不到十足。”

老舍在《济南的秋天》里,用明快的笔调,通过对济南的山色、云彩和水景的描绘,淋漓尽致地赞美了济南诗情画意的秋天。他说,济南的秋天“是诗”。

林语堂一反常态写下《秋天的况味》。以“秋夜的黄昏,一人独坐在沙发上抽烟,看烟头白灰之下露出暖气,心头的情绪便跟着那蓝烟缭绕而上,一样轻松,一样的自由”切入,引领读者驻足宁静、淡泊的氛围中。他把秋物化为雪茄、鸦片、用过二十年的烂字典、用过半世纪的书桌、一块老气横秋的招牌,甚至是一只熏黑的陶锅炖猪肉时所发出的徐吟的声调。在这里,秋是成熟的代表,不以葱茏争荣,里里外外是“怡”的味道。

我喜欢听秋之歌,有首《晚秋》,唱出什么“在这个陪着枫叶飘零的晚秋,才知道你不是我一生的所有”,为什么非歌飘零的晚秋呢?清秋低吟才别有风采。且看柳永的《雨霖铃》,“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寓情于景,情景交融,给人无限遐想。

秋色、秋景、秋味、秋情,我怕要再写《一千零一夜》,或许N年后的子子孙孙也难以俱嚼。但总觉的余兴未尽,“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王勃只一笔勾勒出千古绝唱。刘禹锡《秋词》“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把秋寄种在春天里。悠悠秋史,秋诗幽幽,几番联想,几多感慨,连辛弃疾都“欲说还休”!

秋天,读不尽,品不厌,至于说是否懂了呢,还是秋知道。

想了再想,钓秋,只是钓了秋象,秋,却掳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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