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一杆烟袋

父亲的一杆烟袋

没有什么特别

铜锅

竹杆

烟锅连着烟杆的那头

是咬有牙印的烟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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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与父亲形影不离

父亲劳作累了

它说歇歇

父亲冒暑烈日田间

挥汗如雨

它说风凉风凉

父亲数九寒天

风雪交加

它说热乎热乎

夜里父亲辗转反侧

是非曲直

它一锅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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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曾参与密谋

砸碎套在穷人脖子上的枷锁

它在土地易主的暴风骤雨中

敲着黄世仁的头皮

叭咯叭咯的响

它在长江的惊涛骇浪中

被枪林弹雨擦过伤流过血

它在治淮导沭时

敲开石门

开闸减排放水

七步犁翻着土花

它在父亲的腰间摆来摆去

掀起麦浪扬起稻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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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一杆烟袋

放置在堂屋的方桌上

已经五十八年了

我时常用它来丈量自己的长短

比照自己的高矮

敲自己的脊梁骨

叩自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