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思想的芦苇(组章)

2012-03-11 13:48 | 文/徐敏 | 2155次阅读 | 相关文章

思想的芦苇(组章)

《一》:回眸,成了被俘虏的心结

风醒来。

走了半宿的夜打了个喷嚏。月光星光累了,在墙上打盹。

屋里空洞洞。灯盏成了寂寞的背景。

一杆瘦笔,挤进城市。陈旧的往事,趴在失眠里,

很冷。像冰冻在河床里的火焰。手轻轻一拨,

掌心就有烫伤的痛觉。

风越吹越凛冽,锐利成刚出鞘的剑。伤痕累累的文字,像拴在肌腱上的猎狗,疯跑。

赶在雨垂之前,天空破晓之前,与夜邂逅。高的楼、长的路、冷的霜、浓的雾……

一一避开。

光阴,滔滔洪水般肆虐,青春大量流失。

一棵树。一朵花。一口井。一条河。

一个人。一个注定要踏碎半生艰辛与磨难的女人。

至今还在记忆里活着。只是日渐消瘦,胜过自己的生长。

远方的风景,娇媚成枝头上艳灿灿的花。

目光,被铁轨载走。

告别炊烟。告别田野。告别还没有成熟的果子。

回眸,成了被俘虏的心结。

天,到底阴晦了下来,像悲恸者的表情。

这个城市,门槛很高。

笑容,难以逾越。

思念,只得仰望。

心,漂泊着,离温暖很遥远。

在村庄与城市之间。在梦想与现实之间。仿佛在刀刃上行走,很容易受伤。

只好把自己躲藏在没有人注意的汉字里。

车水马龙。红灯绿酒。嚣声,土匪般围攻过来。

站好一个位置,像一株水草。

沉默如潮。

背影成群结队,托运疲惫。

远处站着一个叫芦苇的人。

倾诉,来自故乡苍老的脸。

《二》:一个如水的女人储存在思念里

一只鸟乘虚而入,从此迷失归途。一次次的哭泣,像找不到家的孩子。

一条通往村庄的路,被一层灰云,一堵厚墙隔断。我丢失了许久。

身体,一根木头般摆在城池里。

我在哪里?泪,找不到出口。

夜,凿开通道。

在梦的对岸,是泪的故乡。

那里。月光扬花。灯笼热闹。

静静点燃一支烟。时间,沙子般从指间偷偷溜走。

身体融化。寂寞横流。

摊开一张白纸。一亩三分的地,找不到半点颗粒。

笔,太累了,说不出一个字。

倦意逼近,驰骋在脸上。宛如尽情舒展的蓓蕾。

我失去了力气,无法抗拒。我的痛苦就在那里。

一夜间。冻伤的疲惫,刀般剥落所有的秘密。纷纷洒洒。

裸露出母亲的温度。

那时的离别,母亲的眼是喷泉。

今昔的孤夜,野牛般拉着失眠狂奔。

一盏灯,哽咽着。暗响四溅。

一个如水的女人储存在思念里。

双脚在城市里走了太久。长了乡愁,老了容颜。

梦,在手心里飞了起来。

枕在床头一夜的惆怅,一个劲地窜动。

今夜,没有人给我捎来,口信的烈酒。

有梦,其实很幸福,可以飞。

飞出欲望很高很高的城墙。

飞进月光淡如湖水的村庄。

有梦的夜,与孤独无关。

《三》:村庄,离我很远

走出屋外,突出重围。快乐着,并痛苦着。

一座座高楼,一条条大道,一辆辆小车……面无表情,据守着冷冰冰的城市。

村庄,离我很远。

天够大的了,现在却容不下任何东西,只沦落成一种摆设。

那里丢失了白云、鸟歌、赞歌、美诗。仰望的视线里,

一贫如洗。

那里只藏着一个越来越深的伤口。

展览馆的一幅油画里,搁浅着一只古旧的船。

(湖泊上,铺满阳光。一个老渔翁,摊开一张巨大的网,淘洗着大把大把的金子。)

而我,却只能挤在蜂拥的游客里,领悟这种宁静。

再次跨进这座城市,一只饿慌了的野兽载着我,狂奔。

把我带向鱼肉横尸的饭局。

把我带向红灯绿酒的歌厅。

等我远眺时,胆颤心惊。走过来的路,已把村庄抛得无影无踪。

我被五光十色湮没了许久,却一无所知。青春,在诱惑面前,薄成一页纸,

失去往日的重量。

一个又一个的脚印,腐烂成无人打理的败果。流血的伤口,瞪了瞪眼睛。

难道在仇恨我的心灵?

卸下一身叹息吧。路,还要继续。

内心的浮华,只能像气球,经不起打击。

只有原原本本的真实,才能像花朵一样,自然地开放。

美丽人生。

《四》:一轮朝阳,昭示路的方向

风,一匹性情暴躁的马,驮着我的记忆。

速度,赛过时间,哒哒地往回赶。

那一年的深秋,母亲与庄稼一起成熟。

于是,我掉落了下来。

春雨纷飞。河水上涨。

骨头拔节。

童年,挤在一片虫鸣声中,柔软听觉。

连同村庄都被挠得抓痒痒。

儿时,学鸟飞。学狗跑。学蚂蚁爬。

被父亲举过头顶的幸福,与母亲的乳汁一样甜。夜晚,小身子拥在父母的被褥里。

温暖流淌。梦也在咯咯地偷笑。

趴在窗前,篱笆挡不住目光。

远的山,蓝的天……梦幻成鲜美鲜美的果实。

眼睛,直瞪瞪地谗着。展开手指,顺着阳光流淌的方向

舞蹈。奔腾。

有一天,我被母亲抱进课堂,那里长满了笑声。

与小朋友们的嬉戏,像一块蜜糖;小小的心随着融化。

下课的铃声,在不安的等待里疯狂打转。只要放学了,一个个麻雀般呼呼地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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