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和一把刀

一把刀是案板上的光亮

母亲心疼地用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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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母亲手里

这把刀就是一枝雪白的羽毛

她用大拇指轻轻刮着刀刃

刀刃里洋溢着母亲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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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的生活

就是母亲一刀一刀切出来的

这把刀已瘦成弯月

磨掉的钢粉

全部收藏在母亲的指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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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夸赞早走的父亲

你们的父亲黝黑得像铁材

可打出来的刀像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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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次经过那间废弃的铁匠铺时

都能闻到刀味

都能听到刀味里的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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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大孙子说

这把刀都老成一根草了

我再给奶奶买一把

母亲疯了似的

你要我的命呀

这把刀是你爷爷

一锤一锤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