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他的人生路

2016-08-24 15:37 | 文/★筱雨若澜★✅百度认证 | 6342次阅读 | 相关文章

他的人生路

《第一章》

几年前,我一直用,人生,就是一首精彩的歌儿,但它的旋律并不完全优美!来做我的QQ签名。人生路漫漫,人并非都是完人,人们所努力的,追求的,只是一个航向,是对还是错,问寻南来北往,于是,我就用我的手和红唇去描绘他的人生路!

1986年,在我的努力下,我终于得到命运的光顾,被提拔到领导岗位,到“远光电线厂”任厂长。那时我31岁,这是个充满青春活力和梦幻想象的年龄,我从毫无背景的贫寒之家,能走向令人羡慕的职位,我感到万分的激动。

当时的我,对前程充满着许多美好的憧憬。

然而,生活是有它自身发展逻辑的,它不会因人的五彩梦幻而藏起那残酷的一面。我任职的地方是个老企业,厂区很大,但只有几百号工人,由于多年窝里斗的陋习,才造成这个厂效益低下,帮派势力都在各自为政。

那时,职工生活,企业生存已迫在眉睫。就在这时,当我还在焦虑谋划对策的时候,爱神便把一名美貌女子送到我身边来,于是在事业的拼杀中,因有那一份似水柔情的缠绵,和她的美貌,我鼓足了在事业

上拼杀的勇气。

她喜欢独自站在海边欣赏飞翔的海燕。于是久之,我就喜欢称她为“燕”。我的事业就是在她的协助下,几个月下来,我终于巧妙地夺得了权力,也站稳了脚根,事业便开始蒸蒸日上。

为了回报燕的这份情意,我力排众议,提拨她为厂长助理,兼管文秘。而且我采用了我的一切办法,就是为了让她在众人之中显得分外耀眼。

也就在那个时候,我们之间便存有爱意,但谁都不可以越过“雷池”半步。因为那时我已有妻室,而且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我认为,我这样做,不仅是因为对家庭的责任,而且为了我的事业,我不能给别人留下任何把柄。对这个事情如果我走错一步,对事业就可能毁于一旦。所以,我们只能默默忍受内心的煎熬,相互珍藏着那份深情。

这样又过了2年。到了1989年夏,由于一个漂亮而颇有心机的女人的介入,在我和燕之间掀起一阵阵波澜,搅得我们俩差点产生了误会,几个回合的交锋,我称之为“玉”的那个女人,并没有把燕从我身边夺走,因为我和燕之间的情感经得住考验。

等到了1989年秋末的时候,发生的一件事,使我不仅改变对玉的看法,而且还对她心存感激。真个事情是这样的:

还是最早的时候我和我第一个女友分手。我失恋以后后,心情坏极了,什么都不想干,总想着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但理智告诉我,这样下去不行。

由于我生性喜爱冒险,我曾在十二岁就陡步走90多里去舅舅家,这次,我决定外出流浪一段时间,我得将我脑子中的痛苦回忆,用更大刺激转移掉。请了半个月假,给母亲一个借口,只带3元钱和二件衣服,我就淮备上路了。行前,跟另一个好友道别,把我的伤心和计划告诉了他。他听后大吃一惊,一再劝阻,但他说服不了我,我还是上路了。我的目标是到上海,绍兴,宁波这一带转一圈,并且沿途除了徒步行走,我就得偷车坐,而且我规定自己不能吃饱,我就想用这样的折磨,来转移痛苦的思念。

《第二章》

第一天很顺利,我从家乡出发,徒步走80多里后,于下午4点多在一木材检查关卡,看到一辆装载木材的车,正停在那儿准备检查,我趁司机正在关卡交费,赶忙爬进后车厢,我知道这车肯定是往火车站的,果然,司机交完费也没再检查,开车就上路了。

坐了一个多小时车,车厢四面通风,那风把我头皮都吹麻了,但我心中很颊意,终于顺利达到笫一站,看见火车了。趁司机在堆货站停车那瞬间,我迅速跳下车。进入火车停靠站,我查了一下去杭州的时间在第二凌晨三点多,就买了二个馒头就着车站茶水吃,吃完就躺在候车窒的长橙上呼呼大睡,那天是自失恋以来睡得最畅快的,因为太疲劳了。

凌晨三点,我被嘈杂声惊觉,一看杭州车快进站了,我花几角钱买了张最近的站,混在人群里上车了。车开了二个小时,杭州城愈临近了,我正自鸣得意,突然车厢两头被堵,查票开始了,我从末见过如此阵势,怎么办?我在盘算着该怎么躲过这一劫呢?

我正紧张思索应付查票办法时,两边查票巳分别从两头查过来,我靠在火车窗前,把票拿在手上《一张仅上车时买的0.85元的票,我记得当时从我处算也得9元钱。》

待查票到时,我要假装失手票被风吹落,这样即使他怀疑,也没法说我就是混票的。正在思考当儿,那查票的巳微笑着把手伸过来,刹那间,我改变了主意,我把手里票伸过去,至今我还记得那个人的脸是那样可爱,他拿过来看也没看,就还给了我,我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火车终于到杭州站了,外面是阳光灿烂,但我不能从前门走,那边还要查票,下车后我就翻过两道铁轨,准备从后面走。别看我已经23岁了,可从没出过远门。

我在那走着走着,就迷路了,一直出不去。正着急,忽听后面有人喊:“抓住他”我一看有人追上来了,当时心虚,以为是偷票,人家来抓我呢,撤腿就跑。我当时人瘦,跑步是我强项,我象兔子那样,到处乱窜,那刻人越聚越多,连广播也喊抓人,人从各路黑压压追过来,眼看在劫难逃了,绝望之际,跑在最前一位老师傅朝我喊话了:“喂,小子,停下!你是不是越狱逃犯?”我一听,知道误会了,就停了下来。老师傅一把抓住我,制止住要揍我的人说:“我看不像,不要打,问问再说。”他们把我带到办公室存细询问,我据实告之,可能我的陈述让他们动了恻隐之心吧,他们居然没有罚我,就把我放了。

原来他们是接到通知,有个越狱逃犯潜逃至此,稀里糊涂的把我弄成逃犯来抓了。幸好危险之际,那位老师傅的援救,只可惜当时是其他人带我去的办公窒,而没见着他的面,所以,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感谢他老人家了。

出了办公窒我一身轻松,这样又在抗州呆了一天多,游了西湖,看了断桥,三潭印月,岳坟,灵隐寺,吃则二个馒头配水,睡则到火车站候车室,倒也觉得畅快轻松。杭州玩过之后,我准备向上海去,但得走到一个小站才有办法混进去,一路走着,沿路风光秀丽,路两旁都是一块块清洁青绿的桑园,还有一洼洼围起的碧绿湖水,而不时有些农家点缀其间,煞是好看。沿途跋涉,衣服早就汗渍斑斑,看到清澈幽静的湖水,我想冼个澡,换下衣服再走,可是当我脱光衣服,在湖里游得正舒服时,麻烦又来了。

《第三章》

当我在湖里游得正欢时,没想从山坡一边钻出两个采桑的女孩,见我先是一楞,然后她们就用土话讲了几句,就冲我喊:“喂,喂,你是谁?你把我的池水都弄赃了!”我听了感觉不妙,心想,这么一大片湖水怎么就是你家的池溏呢。但人在异乡,也不好和她们辩论,就只好赶快好好解释一番,没想到,她们不依不饶,居然嘻嘻哈哈地拿起我的衣裤,装着要走的模样,说:“你赔不赔,不赔我拿衣服走了。”我一看急了,衣服和那个包若被她们真的拿走,我光着身子如何走得出去,我只好一边对她们说好话,一边环顾四周看有没有人来,就这样连哄带骗拖了半个小时左右,终于在远处桑树坡上走出二个老农,我惊喜,立时用力冲他们大喊:“救命”我的喊声,让俩女孩吃惊,看到有人赶过来,她们赶快就钻进桑园里去了。我立马扑向岸边,飞快穿好衣服,向火车小站飞奔而去,经过这场虚惊,以后我碰到过有水的池塘,也再没有下水游过。

约莫又走了三里多,终于看到有个火车停靠的小站了。幸好及时,只过10多分从杭州开往上海的车就进站了,这是慢车,每个小站都停,检查也不严,我混在那些卖鸡鸭的人群中很块就上了车。

因为我接受前面的教训,没敢在上海大站下,就在上海前一个小站就下了车,果然很轻松就逃过检查,天大亮之后,我就买了一些吃的,就直奔上海去了,在上海的三天是最愉快的,虽然每天吃不饱,但每天都可以坐公交车,呵呵!上车后我就挤在人群中从未花钱,到处游也挺快乐的。

三天后,我打算往宁波方向回去了,就在这最后一段旅程中我遇到一位值得我终生记住的朋友。

我逃过采桑女孩捉弄,进入上海,玩了三天之后,我准备从宁波这一线回返,来之前我就计划好,从上海往宁波我必须坐轮船,因为我喜欢大海,我要看东海日出。但查一下兜里的钱二元都不够,那么,接下来我吃饭该怎么办?

于是我来到码头存细观察,发现上船时一般都很拥挤,两边剪票的有时也有漏剪的,我心中有数了,在下船的过道处捡了二张别人扔下的旧船票,拿回来粘平。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时到渡口,临上船了,果然还是拥挤不堪,原先我准备是跟在一群菜农后面,后来走到查票边,有一老师模样的人被人挤歪一下,我赶紧去扶着他往前走,他手拿票朝检查的晃一下,我也拿着我的假票晃一下就过了。

这是个四层的海轮船,有钱的一般都在上面三层,一些农民,小贩都在底层,底层鸡,鹅,鸭,菜什么东西都有,喧闹,嘈杂一片,我喜爱看海就没呆在那里,独自爬上三层去欣赏海景去了。不一会船向东海驶去,渐渐地,黄浦江外滩,繁华的南京路......离开越来越远了!

当天下午,我在船上看到了海风吹,一波碧海蓝天,心情好极了。可是到吃晚饭的时候,我傻眼了,他们是凭票去拿饭的,每张票拿过,都作上了记号,如果我没票,我就得没饭吃,本来肠子就呱呱叫,再继续挨饿人可受不了。怎么办呢?看着拿着饭在津津有味吃的人,我直流口水,船上有小卖部,但挺贵,我不愿意花这个钱,正当我无奈的回到底仓,在发狠的想办法时,围在一旁吃喝的菜农中,突然有一个人问道:“小子,你怎么不吃饭呢?过了这时间就不供饭了。”

当时我不知为何反映那么快,就说:“我票丢了。”立时,那些菜农把眼睛投向我,其中一个菜农拿出一个大碗,每个人从饭盒里都掏出一些,然后递给我说:“吃吧,出门在外,挺不容易的,以后要小心点!”对这些陌生人的热情和关怀,我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接过碗,站直身,向他们深切的拘了一躬,反而惹得他们哈哈大笑,连说:“还是读书人懂礼貌。”我想,他们可能是看见我那张文气的脸,认为我还是在读书吧。可是,由于几天行程中都是半饥半饱,也没有油吃,突然吃的太饱,又吃了他们夹给的猪肉,晚上就拉肚子了,底仓本身人多,有时厕所有人,我等不及,于是就往二三层的上等仓跑。人年轻,加上身体素质就好,到半夜,肚不疼,也不拉了。但是因为经常去那三等仓,我发现那里有一个铺位总是空着,我就心生奇想,不如我来睡,想罢,就和衣钻了进去。那铺位比底仓舒服多了,既柔软又安静,不一会我就呼呼大睡了。

《第四章》

果然,一晚没事,又给我捡了一个便宜。约五点多时,船扶栏边聚起的人越来越多,都是观海上日出的,我赶紧起来。不一会,随着天际边万道金光闪射,在海天相连处,一轮红日夺目而出,那变幻着的壮观景象,令人目不暇接。

下午刭了宁波港,我和那些菜农朋友挥手道别,站在码头,我直直的望着他们挑着菜的身影,心里一顿酸楚,我心想,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此后,我就在这海港城市逛了一天,笫二天,我准备去绍兴,那里是水乡城市,鲁迅先生故居,也是我计划中想要去的地方之一,宁波到绍兴很近,又是始发站,我凭着前几次经验,又顺利逃过检查,在我沾沾自喜之时,倒霉又开始光顾了,当到达绍兴站时,我的全部家当,那不足的二元钱,不知什么时候被小偷扒去了。找不到钱的那会,我心直往下沉,虽然如今看来二元钱是那样不起眼,但毕竞是我那时候好几天的生活费!回去尚有千里之遥,怎么办呢?

夜幕逐渐降临,我郁闷地坐在车站不远处一条石橙上发呆。“你怎么啦?”一个浑厚的男音从我背后传来,我扭头一看,是个长的漂亮的男人,我从他的微笑中知道他是和善的,但我没对他说实话,我只是说我因公出差,钱被小偷偷去,不能回家了,“你有证件吗??我颤微微的拿出电厂的工作证给他看,那证件上的照片是我20岁时的毕业照,因是冬天参加工作,就把这照片作了工作证用,虽然三年了也还没换,照片上的我,稚气而文雅,“这么年轻就参加工作了。”我恩了一声!

在那个时代,有一个不错的工作是令人羡慕的。他要我跟他走,拐了好几条街,到了一个旅馆。他安顿我住下,趁我吃饭当儿,他跟我聊起他的情况。原来,他家住浙江诸暨枫桥镇和平路115号,名叫愈洪昌。是一个农民,到绍兴来打工的,25岁了,巳结婚。家中有父母,还有一个妹妹,妹妹人也长得漂亮,还叫我如顺道就到他家看看。因我当时出来已经七八天了,已厌倦了这样的流浪生活,特别想家,想母亲,就没答应去他家。

笫二天,我怀惴着他借给我的15元钱上路了,这次我没有偷车,一路买票,因为我真的太想家了。二天后,我到了家,历时十天的流浪终于结束。当我把真实情况讲给母亲听后,母亲没有责备我,只是拿出20元钱,叫我赶快寄还给人家。

此后,我们通了好几次信,我还寄了些粮票给他,经过一段时间通讯之后,突然,有几次再也没收到他的回复,我们失去了联系,这是一位值得我铭记一生的朋友,我暗暗发誓,将来总有一天,我会用自已的行动来回报他这份亲情。

我结婚了,婚后几年中,我不仅有了孩子,而且工作能力也被领导所赏识,一直担任秘书和工会主席。32岁那年我转为干部,次年提拨到木雕厂任厂长,但因上任时巳是秋季,仅几个月,组织部又通知,要培养后备力量,要我抓紧复习一下,带薪挂职上大学。

转年,我和组织上考核的一些优秀学员一起,进行了为期二年的大学学习,并和有些同学建立了很深的友谊,因为我们是党政专业,同学几乎都带职务,毕业时,有的同学一再提出要我调到她那儿,因我这人,生性喜刺激和冒险,对机关里泡杯荼,看看报的生活不习惯,就没答应。但我当时没有意识到我为自巳选择的是一条多么艰辛的路。毕业时,我的论文<<怎样当好厂长>>被选为公开答辨,在大礼堂,我的演讲赢得热烈掌声,我那时颇为得意,年轻和激情,使我有大于一番事业的想法。然而,生活有它自身的运转逻辑,并不以人美好愿望而转移。

毕业后,我离远光电线厂,组织上任命我去陶瓷厂任厂长,这是个老厂,在郊区,厂里帮派严重,一些掌管技术的结成一伙,换了几任厂长,都无法开展工作,变成帮派势力的傀儡。在这种严峻形势下,我要走马上任了,行前,上级领导找我谈话,要我有充分思想准备,但我没听劝告,年轻气盛和乐于挑战的性格巳使我跃跃欲试了,但没有想到还没进厂之前,他们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

二年的学习生涯结束后,我到陶瓷厂任职,上任那天,组织上有领导带我去,召开大会,宣布了任命,并介绍了我的情况,但在这个会上我却听到一种刺耳的声音,“怎么弄个书生来了,来吃干饭啊,哈哈!”接着,下边就是一片叽咕声,离任的老厂长低声告诉我,此人是龚付厂长,掌管技术,高傲,不能得罪。我笑笑。

大会散了之后,我们班子见面,出于礼节,老厂长每介绍一位,我都要和他们握下手,轮到龚付厂长,我把手伸过去,这个只有29岁,却满脸横肉的家伙,却使拧了我一把,痛得我“哎呀”一声。他却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的肉真嫩!”一种鄙视的话语,从我的胸前掠过。我揉着手,旁边的人赶快打圆场,但这时我清醒意识到,我们之间的较量巳经开始了。

第五章

接下来,我宣布人员按原来建制不动,就整天往职工住处跑,我要尽快了解情况,作出对策,转被动为主动。几天之后,一天上午,我到我的办公室,拉开抽屉,却发现一张条子,上面写着:“注意,下午有情况。”什么情况呢?我摸不着头脑,但字迹虽潦草,但仍掩盖不了秀丽,一看就知是个女人手笔。我办公室单独一处,靠山边。外间办公,里是卧室。平时除中层管理人员有事来,别无他人,是谁呢?我百思不得其解,这时,就在我不经意之间,一双火辣而深情的眼睛,已经在默默的关注住我了。

看到有人给我送来了条子,立刻引起我警惕,我在心中猜测几种可能,作好各种应对准备。果然,到了下午上班时,却不断见一伙又一伙工人往外跑,一打听说是车间主任交代放假了。我突然明白了,他们是想用怠工,以此表明他们还是厂里实际掌权者。不能由他们胡来了,我得警告他们一下了。我迅速通知中层行管人员到厂会议室开会。小会议室按一惯布置是厂长坐中间首位,两边则是付厂长以下,在等人的时候,我把椅子转个头,用屁股对他们,我手拿一张报纸在看,我估计人到的该差不多了。

我猛然回过身,抓起桌上茶杯,狠很向地上摔去“嘭”的一声,清脆而剧烈的震响,把他们都吓蒙了,直直瞪着我,我厉声冲着车间主任喝道:“没有我批准,是谁叫你们通知工人放假的?好呀,你们居然馒头还大过蒸茏了!告诉你们,我不是吃素的,你们给我记好了,谁要是得罪我一天,我会得罪他一辈子!你们看着办!”说完,我对司机说:“咱们走,”我扔下他们便扬长而去。我得赶几十公里去一个当乡长的同学那儿,他那儿熏鹅的味道美极了,我得趁现在偷闲一下。

半夜时分,当熏鹅的味道还末全消去,我们回到厂里,只见灯火辉煌,烟囱浓烟滚滚,工人正忙着加班。我知道可能是我那招奏效了。这时,我酒劲涌上来,我进入卧室便和衣呼呼睡着了。

清晨,一觉醒来,办公桌上放着一堆吃的,一张字条上写:“食堂的鸡汤和面包,我给您拿来了。”我感奇怪,我没交代食堂呀,拉开抽屉也是一张条,上写:“晚上有人请客注意酒。”望着那而秀丽的草字,我发呆了。

果然,上午上班不久,龚付厂长满脸堆笑跑来说,他和几个车间主任商量了,今晚要给我接风。望着他那笑里藏刀的眼神,我心想,这小子又在想坏水了。但我这人喜欢挑战,我爽快答应了,我到想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入夜,嘉乐圆大酒店灯火辉煌,我去的时候他们早巳等候在那里多时了,最引我了注意的是坐在龚付边的一位佳丽,杏脸粉腮,一双火辣热忱的目光,我一进来,就感觉她目光中含有的那种欣喜和多情。

留的空位就在她另一旁。没等我坐好,龚付就开始介绍:“这是我表妹“XX”〈XX就是我称她为燕子的人〉现在技术科,是个才女呢!人长得还不错吧!”他一阵狂笑过后,她忙着站起对我微笑着说:“别听他胡说”。于是我伸过手,握住她那柔软的小手,笑说:“不错,真是光彩光彩照人啊!”“那给你当秘书吧!”龚乘机说。并转过头对他那边二位付厂长说:“你们说好不好。”“好”另外二个附和着。

此时我心里巳隐约明白他们今晚请客的用意了。我尽量压抑着自己,支吾着。酒过三巡,我见酒里并没有什么文章,而绍兴老酒淳香厚重的口味又着实诱人,不免多吃了几杯。因当晚厂里要加班一批货,我准备回到厂里看看,燕子也说要回厂宿舍,于是便坐上厂车和我先走了。刚下车,酒涌上来,又吸着冷空气,“哗”一声就呕了出来。“怎么啦!”燕子急忙扶着我轻轻抚背,一边叫司机小李说:“我扶厂长上去,你去食堂叫煮些姜汤来。”

吐了出来,自觉好多了,我要燕子回去休息。她执意不肯,跑到食堂拿耒姜汤叫我服下,笑对我说:“我叫你吃酒注意,你不听啊!”你什么时候对我说过了?我奇怪望着她。她没说话,拿过桌上纸,迅速写上:晚上注意酒,我拿过一看,天哪!那秀丽的草字和抽屉里的字迹一模一样。“是你在暗中提醒我呀?”我问。“是的,我不想你受他们伤害。”她低下头,红看脸,轻声说。我奇怪问:“你怎么会有我房间锁钥?”她笑了说:“表哥原先叫我管过后勤,厂部房间锁匙我都留有呀。”“那你怎么知道他们内幕的呢?”我追问。“他们有个习惯,经常晚上聚在我表哥处议论,我和表哥是亲眷,他们怎会避我呢?按他们说法,我是他那一伙的呢。今晚他们请酒目的,就是想让我安插你身边,随时知道你的举动,幸好你没答应。”她缓缓答道。“那这会我答应了!”我脱口而出。“你答应什么呀,我是他们那伙的呀!”她用那火辣眼睛盯着我。我挥了挥手,“你明天过来上班吧,我相信你!”“那你不会过一个晚上又反悔吧!”她欣喜地问。“我干吗要反悔呢?”我望着她说。“好,拉勾”她边说边用一个手指拉着我的手勾了一下,高兴地跑出去了,望着她身影慢慢消失在苍茫的夜幕中,我扶着栅杆想了好久,好久。

晚上饭后,我和燕子去她表哥住处,这是厂区一处最好住处,紧靠山边一幢小洋房,四周鲜花点缀,显得清雅明丽。走进客厅,先前己到的一位车间主任打一下招呼,就知趣退去了。一个多月以来,我是笫一次造访,龚付见我开始一楞。随即滑头地说:“哎,什么风呀,把厂长和美人都吹来了?”燕子瞪他一眼,就和她表嫂叙话去了。我故作谦恭说:“过来看看,你不是明天要出差吗,我过来看看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不敢,怕是厂长有什么指示吧!”他放肆大笑。就这样我们云里雾里的侃了一个小时,告辞出来,他把手伸过来,我赶忙退后一步,连说:“不行,不行,我怕再被你拧痛。”“哈哈哈......”他又是一阵狂笑,似乎世界都是他的了。回来路上我连说:“可惜,可惜。”燕子不解地问:“可惜什么呀?”我神秘地笑笑:“你表哥客厅那套冷水杯多漂亮,破了岂不可惜。”“那是他喜欢之物,怎会打碎呢?”燕子困惑了。“那我们就打赌吧!”我说。燕子抓住我手指,用力勾了一下,说:“好,就打赌!”

笫二天,我以迅速的开始行动,首先,我宣布车间干部调整,将暗中己物色好的人选,每个车间配置二名当车间付主任。其次,宣布车间主任全部脱产学习半个月,并于当天全部移权给车间付主任。我要将龚付的羽翼先剪除,把某些人先“养”起来再说。为了将对立情绪压到最小,分别找了车间主任谈话,先给了些抚慰话,然后讲了调整的理由,每人给许诺每月加点奖金,在我软硬兼施下,车间主任乖乖顺利交接了。解决了车间问题之后,我要要准备“擒王”之举,对龚付开刀了,为了不使燕子难堪,我找了个借口,让她下午外出办事去了。待燕子走后,我立即通知下午停产召开职工大会。

燕子走后,我立即通知召开全厂职工大会,在会上我历数帮派对企业危害,并含沙射影地把矛头对上龚付。在会上,宣布在各车间设立举报箱,从工作作风到贪污受贿皆可举报。龚付一伙几年来的霸道,职工们压抑巳久,从车间管理人员的调整,到大会中我不点名的批判,巳向职工传递推翻他们压制的信号了!会后,群情振奋,议论纷纷,加上我的心腹在其中推波助澜,顿时,龚付一伙陷入墙倒众人推之中。同时,我以职工举报为由,请审计入驻查帐。并邀请检察院,法院,公安局的同学轮番到厂闲逛。我要让龚付同伙从气势上误认为他的主子将要彻底完蛋,而反身一击,使龚付处干孤立之地。果然,强有力措施和巨大的压力,迫使龚付一伙中不断有人投诚,我的初战就这样告捷。

笫二天燕子回来,看到整个厂气氛,不由大吃一惊,急急来问我:“你准备把我表哥怎样啊!”我盯着她眼睛说:“你答应是帮我的。”“没错,我答应过你,但现在是他倒霉了,听职工说还要抓他坐牢呢?我嫂子那边我怎么交代啊!”她急了,大声说。我轻声叹口气,对她说:“有你在,我会手下留情的,”“真的!”她欣喜问道。“真的”我肯定地说。她抓手又要勾勾。我忙说:“你先给我找二个会打架的来”她惊奇问:“干嘛呢?”我笑着说:“我打不过你表哥,得找二个帮打的。”她一跺脚说:“有你这样当厂长的吗?”她气呼呼地跑了。

《第六章》

五天后,龚付回厂,这位一贯自命不凡,骄横跋扈者,也被厂里翻天变化震惊,遇到职工都是淡淡对之。找过去一些亲信,也是搪塞一下,便溜了。据事后燕子告诉我,当天他表哥就把他叫到家中询问前后一切经过。听完后,他勃然大怒说:“这家伙,搞突然袭击呀!老子废了他!”待到燕子告诉他,我连打架的人都准备好了,就专门等他去呢。这时怒不可遏的表哥突然抓起茶几上的冷水杯往地上狠狠摔去,口里喊着:“我这是撞到冤家了!”这个猪,这时他才明白,被人收拾的滋味了。

作贼心虚,无计可施的龚付见躲在家中一直装病也不是办法,只好央求燕子说情,我见时机成熟,是退而求其全的时候了,原本我也就没有一定要弄垮他的心思,只是被迫不得不还击而已。何况他还有技术专长可用,如今卖一个顺水人情给燕子吧。于是我对燕子说:“你叫他出来上班吧!”“你说的轻巧,他都被你弄臭了,查帐的没走,职工又没人敢粘他,他好意思出来?你也给他说二句好话吧!”燕子央求我说。我揉着手,笑对燕子说:“查帐的我马上叫他们走,我准备开个会给你表哥澄清一下,但我刚来那天,他把我手拧痛了,也该道个歉吧!”燕子迷惑说:“就这么简单?”“你说我应该要多复杂呢?”我哈哈大笑。

燕子抓看我手又要拉勾,我连忙说:“你赌输了的还设还呢!”她娇嗔说:“嗯,我把人给你,行了吧!”就笑着跑了。

燕子走后不久,龚付溜了进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恩,燕子说了,要我道个歉。”我挥了挥手说:“免了,免了吧!咱们谁和谁呀,不是一个班子里的人吗?”我用半阴半阳的语调和他拉了一阵之后,突然问:“听说你病了。”他不知我用意,连声说:“是病了,你看今天来,走路还有点晃着呢。”我用低而略带威严的口吻说:“是的,事太多,人容易累病,这样吧,你把供销和生产这摊移了吧,也省心些。你专门负责技术方面吧!”他知道中套了,知道是在削他的权,但也没法,只好悻悻然地说:“移给谁呀,我早就想移掉,可找不到这方面人手哇!”我微笑:“你移给燕子吧。”他吃惊说::她?她能行?”“女人能顶半边天呢!还有不行的,就这么定了,”我不容置疑地说。临走,我伸出手想和他握一下,以表示友好,想不到他赶紧退后一步,把手缩到屁股方向,连说:“不敢,不敢,我怕拧痛你呢!”倒惹得我哈哈大笑。

我想,这人呀,你也别怕他庞然大物,满脸横肉,只要抓住他软胁,也会如落水狗一般。

燕子听说要把全厂产销大权交给她的消息,赶紧跑来找我,见我就嚷开了:“我的厂长哥,你吭我啊!”我笑呤呤的对她说:“我重用你呢?”她撤娇的说:“我不管,我没这能耐,我就是不做!何况供销要常出差,我就不想离开你。”我感到一阵温暖,碰着她那射过来温柔目光说:“你可以垂帘听政嘛!”我随即走过去,附在她耳边,轻轻细语几了几句,她立刻“咯咯”地笑弯了腰说:“你,你真鬼哟!”

第二天,我找了个理由,让审计暂停了,又在管理人员中开了个会,把龚付过去的贡献说了一下,强调一下团结,也就把龚付赶到技术科去了。一场夺权以智慧对“草莽”的胜利暂告了一段落。

此后,我开始实施施政方略,首先得先收揽人心。我叫燕子制定厂福利条例规定,诸如职工生日,职工子女读大学等补助......奖励办法。此外,厂的供,产,销以及远景现划都作了布局。而这时燕子也堂而皇之地进行着她的垂帘听政。这就是每天早上上班到各车间转悠一圈,各车间有问题一律书面报告,然后她只在上面签上:交厂长阅。她不用多说话,车间主任们先是一楞,然后大笑,都明白过来,从此,我开始厂权独揽了。

收服龚付一伙之后,又紧接着顺利对财会,统计,后勤等各部门负责人进行调整,我的心腹人员全安置各部门去了。心中已然感到胜利后的轻松,这时我开始感受到我周围有种异样感觉,伏案工作时,只要抬头,总是会碰到燕子那边投过来火辣辣,又饱含深情的目光,眼睛一碰电,我又得赶紧挪开,于是,我只好对她说:“你也别总看着我呀,晕得我心乱跳,要搞的我不能工作了!”

之后几天,那眼光默默消失了,可奇怪,心里总觉失落了什么,坐立都不是。只好找到她,对她说:“你还是看着我吧,没你看着,我心里还不踏实呢?”她抿着嘴嘻嘻笑说:“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呢!”

转眼到了年终,各部门工作要总结,又要评比先进了,企业效益不错,评上的也有一笔奖金,按以往惯例这些都被各部门大小负责人包揽了,我得改变这种现状,我把行管和车间各部门负责人召集来开会,在小会议室,大家看我把厂里人都叫他“傻子”的炊事员老姜也带来了,甚感纳闷。我绐老姜泡上一杯茶,并叫他坐在我的位置,唬得这位老实巴交的人,直站在椅子边连声说不敢坐。“你大胆坐,有我在你别怕。”我把他按在我的位子上坐下。随即对旁边一位付厂长说:“你挪到后边去。这里我坐。”他只好起身,坐后面去了。我尽量用和缓的声调对他们说:“今天请你们来就是叫你们让一让,让什么呢?不是叫你们象我一样让位子,我是想说,今年先进大家都不要了,全部让给下面的职工吧!”全场沉默了一会儿,有人嘟嚷了一句:“一年到晚,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呢。”立时,会场里叽叽喳喳声一片,有的说三七比例分配的,有说......我极力的忍耐着,解释说:"我知道大家很辛苦,我谢谢你们,但凡事怕比较,基层的工人比我们更辛苦哇!我们不评,那他们就会多一些名额吧!"说着我拉过老姜手指给大家看:"你们看看这双长满老茧的手,而我们呢,白嫩嫩的,你们说该不该让呢?”这时冒出个付厂长却说:“这样做,就怕以后没人管工作了。”我顿时大怒,对燕子说:“下面我这话你把它写进会议纪录。”我随即一拍桌子大声说:“今个我说了算,如真有一官半职的弄上来,别怪我不绐面子。老姜一等先进,我说的,今就这么定了!你们中谁不想干,把辞职报告打上来,我就不相信,死了你李屠夫,我还得吃混毛猪不成?”一席话,骂得大家赶快改口,个个都表态不要了,这个决议终于通过了。

《第七章》

过了一天,电话铃声大作,我一接电话,顿时,一个五雷轰顶的消息向我袭来了。

燕子见我扔下电话,脸色大变,坐在椅子上发呆,急得摇着我双臂直问:“你说呀!到底发生什么了!”我长叹一声,流着泪说:“刚才继父告诉我,母亲己被确诊为晚期肠癌,只能活三个月了。天哪!母亲只有50多岁啊!”燕子一听,也惊住了。好久,才说:“会不会医院弄错了,你母亲平时身体挺好的呀!赶快回去看看吧!”这时我才回过神来,匆促交代了燕子一番,也没有等厂车回来,赶紧骑上摩托车发疯般往城里医院奔去。进入病房,只见母亲倦缩着身体,用手按着腹部,在痛苦的呻呤着,望着母亲那痛苦模样,想着母子相依为命的日子,我不由嚎啕大哭。继父拿着拍片,对我说:“今早你妈腹部剧痛,来医院一检查,谁想是这种结果啊!院长说下午先开刀切除再说,唉!这怎么办哪。”

母亲看着我伤心,就强忍疼痛,抓着我的手说:“我没事的,没事的......”下午4点多,母亲被推进手术室,我赶快找几个权威主任医生了解,他们最后结论是病人难活半年,他们的话使我心凉了半截。更糟糕的是主刀的彭院长,将手术切下那一段肠子指给我看说:“肠癌巳到晚期了,所有肠里全是黑黑的肿粒,是我行医以来最严重的了,你妈最多只能活三个月了,作好后事准备吧!”这位彭院长不仅是当地权威,而且其精湛的技术,还经常被国家派遣国外,他的话无疑宣告了母亲的死刑,他的话使我彻底的绝望了。但我与母亲的感情,以及敢于冒险,拼博的我,听完这些结论后,反而十分冷静下来,我决心以我的智慧跟死神较量,创造出一个奇迹下来。

那段时间,根治癌症,挽救母亲的生命是我日夜思考的问题,我把厂务做了分工之后,除了通过燕子来回跑,了解信息外,我大部分时间全花在和有名望的中医交谈,以及在图书馆,书店查找资料。因为凭着我对中医学的了解,和我的直觉,我认为要从传统中医入手才能解决问题。通过分折,综合,以及大量医案的理解,逐渐理出头绪,我定出一个原则,这就是“固本去邪,消肿化瘀。”

就在这种前提下,必须找到一种可以长期服用,又没有副作用的治肠癌中药,功夫不负苦心人,通过大量药性对比,存细斟酌,终于找到一种名叫“肿节风”的中药,以后又参考了一些祖传中医朋友的意见,一种配伍方剂形成了。这就是——肿节风是主药,辅药——蜂王浆,维生素c。就这么简单。母亲手术后半个月出院,当我把医院配给的一大包药往垃圾桶扔时,亲友都感不可思议,众说纷纭,顶着压力,我表明我的个人观点,既然症状已明,则治疗非中荮不可,西药最大弊病是在治病同时也破环人体免役力。就这样在他们困惑中,我开始实施了。

前一个月,母亲术后身体非常弱,每天饮食猪肝汤,排骨汤,有时稀饭。每天肿节风,蜂王浆,维生素c,七天为一疗程,服药七天后停药一天。服药二个月后,母亲身体完全恢复正常,服药半年之后,母亲精力充沛,红光满脸。此时,肿节风改每天二次配蜂王桨按七天一疗程连服五年,之后偶尔也加服些“六味地黄丸”就这样,母亲三个月,半年,三年过去了,当我带着母亲,出现在那些曾顸言母亲只能活三个月至半年的权威面前时,他们惊讶不巳。而且,生活更开了一个天大玩笑,那个令我尊敬的彭院长,在十多年后,在一次国外医疗中因感染不幸逝世,而我母亲却健康活着,直至78岁才离去。

当我和朋友分析我的成功时,我觉得除了药,母亲开朗的性格当是必备条件。可是有的朋友却针对我谈到的一个插曲说:“也可能是这插曲起作用吧!”由于这个插曲,我和燕子关系更进了一层。

那是在母亲手术后治疗期间,一天,我对燕子说:“你陪我到北岩寺走一趟吧!”“干嘛呢?”燕子奇怪了。因为她知道我崇拜的是佛学哲理,而对烧香拜佛一直是视为迷信的。我苦笑说:“母亲的病,让我心急如焚,坐立不安呢!在这个时候,我也不能免俗呀!我也要去祈祷一番,但我不会像一般人那样,是为自己的私利或求财之类,我只要母亲病好,我准备和神谈一笔”交易。”“交易?和神佛还能谈交易吗?”燕子困惑了,“去去就知道了,走吧!”边说边让她坐上摩托车,带着她风一样向北岩寺方向驶去。

十公里小路一晃就过了,到了山脚下,往山里还有约5里石阶路,不能坐车了。我们边聊边往前走,虽然沿途山花点点,风光明媚,但也无心赏景。过了不久,只见几株古树参天,庄严肃穆的北岩寺山门便出现在眼前。进入大殿,燃上香,燕子递给我,她自己却也留下三根,在我一旁站着。我跪在雄伟的如来大佛面前,朗声祷告说:“如来佛祖慈悲,母亲病重,我愿减自己十年阳寿给母亲,望神灵明鉴!”我正大声祷告时,不料燕子却依我身边跪下,我转眼看她,只见她双眼紧闭,两手持香,面对佛祖,口中微动,念念有词,一粒粒滚圆泪珠随眼角流下,我好生奇怪,又不便问,只好由她。祷毕,我们又在各处转悠了一下,便顺道转回。在回来路上我问道:“你祷告什么呢?”燕子笑着说:“你可以给你母亲十年,我也可以给你十年的呀!”我大吃一惊,责怪她说:“神堂之上,岂可乱说?”她用火辣深情目光注视我,柔声说:“我就是那么说的,我愿意!”刹那间,我不知说什么好,眼泪似乎要从我刚毅的脸上流下来!

一年多来,她的美色,聪敏,善良时时在我心间飘动,却又不得不压抑着,倾刻,我就像决堤冲奔之水,在我伸出双臂的同时,她也伸出双臂拥向我,我们紧紧地拥抱着,我被她的热吻包裹,几乎透不过气。那时,我们真希望就这样永远永远的抱着。但一阵阵山风吹来,我理智逐渐清醒过来,我附在她耳边,轻声说:“燕,放开吧!我们好好谈谈。”燕子顺从地松开拥抱,但一只手拉看我坐在山坡的草地上,我注视着她美丽的双眼,真诚地说:“燕,谢谢您对我的好,我知道您非常爱我,我又何尝不是非常喜欢您!”但我是有家庭的人,我还比你大,您今年已经27岁了,也该论婚嫁了,影响了您,我真的于心不忍啊!”燕子抓着我的手,把头依偎在我的肩上,轻声说:“我的事,你就别管那么多了,我不会给你家庭添麻烦的,我只要这样,看着就行,我心甘情愿!”

《第八章》

任凭我怎样说,燕子就是不依,反而乘势倒入我怀中,用她那美丽的大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我。我只好用缓兵之计了,对她说:“我的天,你弄得我真快把持不住了,这样吧,你做我的好妹妹吧!其它事以后再说,来日方长呢!”她吻了我额头一下,起身拉着我手,欢快地说:好,我的哥,我听你的,咱们走吧,时候也不早了。”迎着夕阳的余辉,摩托车在路上疾驶,回来路上,我们俩没说一句话,燕子坐我背后,头贴着我背,用手把我腰紧紧抱着,从那一刻起,我心里明白,我们已经谁也离不开谁了,难道生活真能如人所愿吗?

烧香回来后,我思考再三,就把认燕子为妹的事告诉母亲,母亲和燕子本熟悉,听后她马上应充,并说:“我也喜欢这孩子,我正想有一个女儿呢!改天把她带过来,我想和她叙叙呢!”笫二天,燕子听我说后,就买了一大包我母亲吃的礼品过来了,母亲身体仍弱,只能坐靠床上,她一边和燕子叙话,一边用手抚摸着燕子的头好一会,然后才慢慢地褪下手中套着的金戒指,戴在燕子的手上。这时,我看见晶莹的泪珠,随着燕子的脸颊流下,只见燕子轻声叫了声“妈。”

从此,我家多了一个好妹妹。母亲答应了,妻子也不好说什么,她只是笑对我说:“该不会是你的小老婆吧”!她说话总是这样单刀直入,不给人回旋余地。虽然在那个时间,我非常爱燕子,但对事业,前程的追逐的强烈欲望,使我在那段时间还是能够理智控制住自己的情感的。所以,对妻子的笑问,我只回应了一句:“去你的,乱说什么呀!”我就溜走了。

此后,燕子不仅象以前那样温存的待我,而且还时常抽空去看望我母亲。但我惦记着她的婚事,给她介绍过好几个,有通过朋友,同学给介绍,她都没答应,后来别家告诉我说:“你那妹子是带棘的玫瑰,他要男的等十年再说呢。”没办法,我只好由她。

此后又一年多过去了,母亲的病彻底痊愈了,我和燕子相识巳二年多了,由于她的善良和聪敏,她和我全家的感情都相处的很融洽,这是一段平静而温馨的时光,但随后因燕子的一位好友介入,这使得平静的生活掀起了波澜。

青春和权力,在那个时候,在我所管辖的范围是十分令异性向往的,尽管除了燕子之外,我对别的女人毫无兴趣,但不可思议的事还是发生了。

一天傍晚,我正在厂区林荫道上散步,燕子的好友李玉轻盈地朝我对面走来。李玉和燕子同住一间宿舍,半年前从外地调来,因有背景故安置在此,此人长得十分漂亮,当地照相馆都把她的美照当广告,在厂内有厂花之称。因厂内房子不够,燕子就留她同住,由于二人年龄相差无几,李玉又爱好摄影美术,共同爱好使二人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李玉走到身前,莞尔一笑说:“厂长,有一封信呢!”说完,递给我一封信,就匆匆走了。我感到很奇怪,因为平时信件全部经燕子传达,怎会遗漏?再一细看并无地址及署名。凑着灯光,拆开一看,上写:我被你的风度吸引了,我真喜欢上你了,你能关注我吗?女人有的我都有,她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看罢,我气坏了,回到办公室后,立即叫人把燕子叫来,把信摔给她,说:“这是你的好朋友!”燕子拿过一看,竞笑戏道:你走桃花运了!“我正色对她说:”你这朋友有心机,你得提防着她点。你去把她叫这儿来。我要警告她一下!”燕子连忙说:“人家也没说你坏话,她是说真心话呢!给她一个下台阶机会吧,这样,这事交我来处理吧!”既然燕子如此说了,只好由她,只是叮嘱她一句:“你太善良了,以后回有你吃亏的时候。”她只笑笑走了。

过了几天,我忽又想起李玉那件事,就问燕子那事处理得怎样了?燕子笑说:“没事了!”就笑着把处理经过告诉我。原来,拿到信后,燕子就将信原封不动的粘贴好,第二天恰好是星期日,她邀李玉去城里,逛了街,在商店买了一包香菇,临中午,就请李玉去“春宵”饭馆吃饭。然后,又打电话给我老婆,骗她说,是我有东西带回家,叫她到“春宵”饭馆来取。待我老婆来时,燕子向李玉介绍说:“这是厂长夫人,我的嫂子呢!”李玉一楞,看到我老婆光鲜俊俏,不禁脱口而出:“好漂亮!燕子,你没和我说过厂长是你的哥呀!”我老婆接口说:“是新认的,你才是一朵花啊,男人看到你怕是眼睛也移不开了!你可不要把我那个迷住喽!”老婆的快人快语,弄得李玉脸上绯红。燕子邀她一块吃,老婆推说有事不肯,燕子只好拿出包来,顿时,李玉脸变煞白,一副忐忑不安的惶恐,因为她清楚地看到捆包的丝带里夹着一封信,正是她给厂长的信。可是,就在李玉极度不安,我老婆接手的刹那,燕子微笑而平静地把信抽出,扔给李玉说:“我夹错了,这是你的呢!”我听了燕子介绍哈哈大笑,连声称赞她聪明,既教训了她一下,又使她知道燕子与我家不同一般的关系。但当我们沾沾自喜时,生活往往嘲弄了我们,我太低估女人的妒忌和执著了,几个月之后。在不知不觉中我又落入李玉精心设计的圈套中。

《第九章》

几个月后,转眼又到秋末,这时收到宣传部门举办摄影美术展览的通知,原先准备燕子和李玉去参加,因燕子临时有业务,就李玉独自一人去准备作品了。没想,李玉利用这个机会开始演戏了。

开展那天,一则因对摄影美术的喜爱,二来关心厂展品情况,故开展那天我早早就来到展厅,展品千姿百态,但大多平平,并没有很高意境,可走着走着,其中一副画引起我注意,画面上一女子面对一望无际的大海,画面上只能看见那女人的背后,那流畅优美的人体曲线,微风吹拂,薄纱飘动,晶莹洁白的肌肤,长长的披肩发,辽阔的空间和高超的摄影技巧,给人感觉有种说不出的美幻意境。我赞叹着,但定晴细看,照片中女子正是李玉。我正在欣赏,突然,李玉出现面前,笑呤呤地说:“厂长,还可以吧!”随即递过一本意见薄,说:“给个面子,写点看法吧!”我对李玉原本反感,只因她会背着朋友做事,所以生气,但过了几个月了,渐渐也就淡忘了。

也许是因为今天我的心情好,兴致也浓,于是提笔写下:碧海兰天,秋水伊人。李玉谢过,便兴冲冲地走了。过了几天,燕子忽然问:“你给李玉题词了?”我当时正审核一份合同,也没注意她脸色,只答了一句:“嗯,”就专注在合同的字眼上了,她沉默了!这时,我才想问她:“你有事吗?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找厂医看一下吧!”燕子摇摇头,什么也没再说,怏怏不快地走了。

燕子走后不久,却接到展馆一位负责人电话,说星期天到我厂区这边搞摄影,因厂区周围山岭连绵,风景秀丽,也就随便到厂参观一下,这位负责人原在宣传部,原来就认识,所以很高兴就答应了。我原想让燕子和我一块接待他们,但燕子又因母亲病了,赶着要回家。到了星期天,我叫食堂准备了些中午饭菜,就在办公室等他们。约十点左右,来的只有三个人,一个展馆负责人,一个摄影师,还有一个竟然是李玉,我正感惊讶,那位负责人微笑说:“你厂这位大美人,是我们摄影协会的呢!来这儿,就是她提议的呢!我不好再说什么,口里只是说:“她提得对,这里风光确实不错,这样吧,我们先到厂里参观一下怎样?”他们都说:“好”就由李玉带头,我们边走边说一路看去,可是走到一个淘洗瓷器的大水池旁,李玉却爬上窄小的扶梯要摄影师给她拍一张,快要开拍时,她又要我走近来帮她参考一下姿势,就在这说话间,她的脚不知怎么一滑,人就“咚”的一声落入水中,当时我吓坏了,池水虽然只有二米深,但不会游泳的也会淹死,我没有考虑就赶紧跳下去,抓住她手臂,往池对面方向拖,因池对面有一级级台阶,从水下延伸到池上,到了台阶那边,我抱着她往上走,她眼晴是闭着,但两只手却紧紧把我整个人抱着。而在这时,摄影师那边的“咔喀”闪光声却不断响起,我连忙说:“这个不能拍,赶抉过来帮我一下!”随后,我找了几个女工,交代一番,把李玉弄回宿舍,那二位见事是这样,也就告辞到另外地方拍风景去了,我自己也赶紧回去换衣服。这些看着自自然然的事,在当时,我根本就不知道,我正一步步的落入李玉设计的圈套之中!

救上李玉这件事,不知怎的全厂沸沸扬扬到处都在说,我感到奇怪,这事怎么传这样快,一查询,原来是李玉逢人即说厂长救她的事,我一听火了,立马把她叫来,责怪她为什么到处去传播,谁知,她却用娇嘀嘀的声腔说:“我的厂长,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我还不知怎样感谢你呢,你还不让我说?"”正说话间,燕子回来了,李玉却一脸诡秘说:“看,你妹子回来了,你们兄妹谈,我走了。"就匆匆走出去了。我赶紧询问她母亲的病况,她闷闷不乐地说:“母亲病没什么,也差不多全好了,听说你救了李玉,是真的吗?”我解释说:“当时,她掉下去,我不跳下去救她,她就会淹死,那另外两人又不会水,你说,我能不救吗?”她苦笑着,叹口气说:“你不救她,她真就会淹死吗??说完,没理我,就走了。

接连二天没见燕子踪影,开始我认为她是有事忙去了,而我叉碰到一些技改方案的审核,就没放心上,不料偶然碰到厂医,说燕子病得不轻。我一听,急了,赶忙往燕子住处奔去。一推开门,只见燕子正在卧床不断咳嗷,我一把抱起她,连声说:”燕子,燕子,你这是怎么了,你有病怎么不告诉我呢?”顿时,燕子的泪水如泉般涌出,我望着她那憔悴的脸,心痛地说:“都怪我,我真不知你生这么重的病啊!我现在就送你去城里医院。”她不言语,只是指了指对面李玉的床,顺着手指,这时我才注意到李玉床墙上挂着两幅放大照片,一幅就是展品,但在题字的旁边写上厂长赠李玉几个字。另一幅正是我救李玉时紧紧抱着她的照片。这时我全明白了,燕子的病和这条美人蛇有关,我怒不可遏地撕下两幅照片,狠狠向地下摔去。巨大响声,把从外面刚走进门的李玉吓呆了。

望着摔破一地的玻璃碎片和裂开的装裱相框,李玉呆了一下,突然,疯一样扑向摔在地下的照片,可是,就在她用手在地上乱扒的瞬间,碎片划破手指,顿时,血流如注,我大吃一惊,就在这当儿,只见燕子一把扯住李玉手,大声对我说:“还不赶快叫医生。”经过厂医的消毒,包扎总算没事,但李玉脸色苍白,躺在床上,紧闭着眼,无论燕子如何喊她,就是一言不发,我感到,那是我生平最尴尬的时刻!二个女人,都如痴如醉般疯狂,我该怎么办呢?刹那间,我感到智慧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过了几天,燕子的病好了,李玉的伤口也痊愈了,可是,李玉床墙那边又依然挂起那二幅照片,这个倔犟女人!我不敢再惹她,只好温和地对她笑说:“抱着你的那幅照片,你藏着吧!不然外人看见,我形象都没了,你要挂就挂这一幅吧!”也许,是我温柔的话语起了作用,以后就再也没看见那幅照片了。这边,我对燕子说:“我给你调个房间,搬走吧,这个女人咱不惹她。”可燕子却笑嘻嘻说:“我不想搬,我知道你心在我这儿就行了。”

生活是立体的,就在我竭力想摆脱李玉情感的纠缠时,一双贪婪的眼却盯上了她。

1989年秋,由于去年通胀后,国家政策变化等影响,厂里产品的销售,突然直线滑落,产品大量积压在仓库卖不出去,眼看企业工资都快发不出去了,我心急如焚,为了打开市场销路,我亲自带着一帮人往外跑,功夫不负苦心人,终于联系到一位闽南侨商,愿意包销我们的产品,但在洽谈合同时,那侨商眼晴却贪婪地直直地看着李玉,魂不守舍。嘴里哼哈着:“好说,不忙,”半天东拉西扯不肯签合同。李玉见状,就用本地话对我和燕子说:“你们先走吧,让我来对付他。”“那好,我让燕子在门外等你,你要小心,这家伙恐不怀好意。”我交代完李玉,就找了个借口和燕子走了。快吃中钣的时候,燕子急冲冲地跑来说:“不好了,李玉说为了那份合同,同意那侨商的要求,今晚陪他一夜呢。”“你怎么知道?”我大吃一惊。“李玉亲口说的。”来不及多想了,我和燕子赶忙往她宿舍去,可奇怪,到处找都不见。到了下午上班,李玉笑嘻嘻跑来了,“你别胡来!”我生气厉声说道。“你心里还有我?还在意我呀?”“你别胡说,我就是不愿意你用人去给我做这个交易,你懂吗?”她哈哈笑:“我是那种人吗?那个猪再有钱,我也看不上眼,我想捉弄他一下,把合同拿到手,这样,又解了你的困境,你让燕子帮我一下,我没事的,你放心!现在保密,等事成后再告诉你。”她的蛮劲我己领教过了,无奈,只好交代燕子一番,让她折腾去了。晚上,我在办公室烦躁的踱来踱去,这个合同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关系到厂的生存,直接影响我的前程,但我又不愿意她们为这事有闪失。熬到9点多,燕子笑吟吟拿着签好的合同来了。“李玉呢?”我不安问。“她没事,正送那女的回家呢。”“那女的?”这是李玉设计的,她看那侨商贪美色,就假装答应,然后,找了一个漂亮,身材相仿的人,她先哄着那侨商,被用黑纱蒙眼后,关上灯,我们就溜进卫生间待着,随后又进行巧妙的偷梁换柱,终于顺利拿到合同。这猪自始自终都设弄明白自己中套了呢。”听着燕子绘声的描述,我不由而叹,也真难为她!

《第十章》

笫二天,侨商来辞行,午宴上我敬酒:“合作愉快。”他却色迷迷看着李玉说:“愉快,真是太愉快了。”此后,由于销路打开,厂的形势骤然扭转,已经柳暗花明了。我对李玉心存感激,就调她到业务科负责全厂供销。使我更感欣慰的是燕子和李玉自经过那次风波以后,都相互宽容了对方,她们的关系变得更亲密了。这是我们之间仨人相处最融洽的一段时间,但好景不常,一年多后,到1991年春,我的老上级调走了,随着新领导上任,我的麻烦又来了。

新上任的建委主任是龚付一个远房亲戚,原在乡镇任职,很贪,又会逢迎上司的一个人。可能是龚付他们告状吧,在见面会上,立马给我一顿训斥:“听说你搞独断专行,付厂长也成木偶,你就宠着一个女人,这像话吗?”我正要辨解,看到燕子在使眼色,就忍了。谁知他越说越来劲。“你说你是谁呀,没有你地球就不转了!”我再也忍不住了,得回敬这厮一下,“你说话请放尊重点!我谁也不是,我就是我,我不像一些人那样,活生的就像一条狗!”“你放肆你”他气急的差点说不出。半天,他狠狠地说:“你等着,你不要认为我整不了你。”随即摔门而去。几天后,结果出来了,他动用他的权力,不顾其他付主任反对,下了一道通知,停职检查,以观后效,当我笫一份检讨书转给他时,他脸都变色了,大怒:”你这哪是在认错,分明是在表功,好哇,我让你呆着!”闲的那段时间,我虽然深知他也奈何不了我,但心情也挺郁闷,幸好有燕子不时的宽慰,便也觉得不是太难过。奇怪的是李玉,我停职的笫二天她就向龚付请了假,不知了去向,问燕子,她也不知原故。我暗自奈闷:“她会是那种势力眼的人吗?”二天后,李玉回来了,见我一脸的笑,说:“呵呵,你快有好消息来了。”“主任准备软禁我一辈子呢?我还会有好消息?”“你耐心等等,他禁不住你的。”我只当她是一句宽慰话,也就没太在意。谁知,下午果真接到主任打来电话,口气十分温和,宛如变了一个人,他让我即刻复职,说马上文件就下达。这180度的变化弄得我一头雾水。

果然,一个小时后,主任来宣布我复职,并在会上对我以前的成绩添油加醋的称赞,这会,反轮到龚付他们傻眼了。等他们走后,我叫来李玉要她说实话,原来,李玉有个叔叔在省城,很有权,听了侄女的反映,就给他在当地任组织部长的老同学挂电话,要他立马给我解决。听了李玉的叙述,我不由感动的抓住她的双手说:“太谢谢你了!”这时,反而是她变的羞涩了,抽出手说:“给人家看到多不好意思。”当我为又一次转危为安双手相庆时,半年多后,1990年夏,一起突如其来的变如,将我的心坠落万丈深渊。

从广州回返,李玉一脸忧郁,我只当她是病了,吩咐老翁车开慢点,沿路停停,到了笫三天午后才到厂。在办公室刚坐下,就见龚付和吴医生一前一后进来了,我招呼他们坐下,却一直不见他们说活,我奇怪了的问:“有什么事吗?”只见他们一脸惶恐样,吞吞吐吐的:“没,没事,来看一下。”突然,我下意识说了句:“燕子呢?她怎么还没来。”房间死寂,仿佛空气凝故,没人回答。我正满腹孤疑,站我背后的李玉终于撑不住,伏在我的办公桌上放声大哭起来。“燕子她死了!”这时,龚付沙哑的声音也传过来。顿时,我仿佛是遭雷击,脸色刹青,整个人突然麻木了。好一会,我暴怒地一把抓住龚付衣领喝道::快说,怎么回事,是谁害死她!”“不,不是,是秋游那天,被五步蛇咬了。”这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惶恐而又费力的说。“蛇咬了,医生呢,吴医生你没去吗!”我指着吴医生历声问。他满头大汗,小声回应:“我忘带上蛇药了,我疏忽,我真该死。”不等他说完,我可能是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一个巴掌向他摔去,“叭”的一声,他嘴角鲜血冒出,人也一个踉跄,差点站不住。”“你是医生还是死人,你不知进山蛇多?你这个王八蛋,怎么就不会让你死呢!”我暴怒大骂,就像一头受伤野兽。“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来电活。”“我当天就去电话了,李玉接的,她不让我和你说。说你在谈合同,怕你受不了。”龚付辨解。“你打吧!你狠狠的打我吧!是我不让说的。”李玉满眼流泪地站起来,我扬起巴掌,但不是向她打去,而是狠狠击向自己额头,大喊一声:“你们滚!”随即颓然倒下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我张开眼时,天虽放亮,但旁边小台灯仍微微亮着,李玉用手撑着头,斜靠在沙发上,我知道她该是一宿没睡了。内疚让我想挣扎爬起来,可是沉重的身躯又重重倒下,响声可能惊动了李玉吧,她赶忙过来,扶我靠在床上:“你身体还弱着呢,就这样靠着,我给你拿洗漱和吃的来。”望着李玉晃动的身子,泪水却不知不觉从我眼角泌出,按照以往,此刻在我身边走动的身影应该是燕子。我又一次眼泪蒙蒙!

到了上班时,我镇定了一下情绪,把龚付叫来,仔细询问事情经过:原来在我去了广州笫二天,龚付和燕子就带队往20多里地的“金鸡山”游玩,这里林木葱郁,山泉叮咚是个避暑游玩的好地方,但就是有一种叫“五步蛇”的老蛇毒性特大,常有咬死人的报道。燕子当天回返时,不慎滑落入小山沟,踩了一条五步蛇,脚被咬一口,匆忙中驱赶,后手又咬一口,最不幸的是吴医生会忘带上蛇药,无法及时救治,当慌恐中从20多里山地抬出时,燕子终于熬不过去世了。

一个花季姑娘就这样瞬间消失了。“临死前她有说些什么吗?”听了龚付叙述,我问他。“没有呀,人很快就昏过去了。”我心像碎了一样,忽地立起,对龚付说:“去,你把吴医生叫来。”转身又对身旁的李玉说:“你也走吧,去燕子母亲那边代我把后事处理一下吧!”“好的,我去办。等会吴医生来你可不要打他呀,你们原来交情也很好呀!”李玉应着走了。

不一会,吴医生低垂着头进来了,此人比我大3岁,原是一个老领导介绍过来的,医术也不错,由于我也对医道感兴趣,故经常和他交谈,把他视为大哥。可在燕子这回事上,我无法饶恕他。“你走吧,限你10天内给我调出去,从这个月起就不给工资了!”“看在过去的交情上,你我一个机会吧!”“机会?”“不是你的疏忽,没带蛇药,燕子会死吗?她就是截肢,也有个人在陪我说话,你不是不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你不能吃,能吃我都会吃了你!”我狠很地说。他没法,悻然走了。

《第十一章》

处理了吴医生后,下一个料理目标就是龚付了,这个该死的混蛋如果不提议去秋游,燕子就不会被蛇咬!打发了吴医生后,第二天,我把龚付叫来,直接开门见山:“这次秋游你是策划和具体负责人,燕子的死你应负不可推卸责任,你自己说该如何处置吧!”“我有什么责任呢?我又不能叫蛇不咬她,何况,她是我表妹,我总不希望她死吧。”“放屁,你不知道那一带毒蛇多吗?你督促过医生带好必备的蛇药伤药吗?你给他们预先讲安全防护知识了吗?”我发怒了。“那你说怎么处埋我?”“你走吧,另谋生路去,在这个厂我不希望再看到你!”我一说完,他楞了,在那个时代离厂的人很少,有的是犯重大错误开除的,于是,他发火了,满脸横肉鼓起,拍看桌子说:“这个厂是你的呀,说叫我走我就走,老子好坏也是个付厂长,没有上面建委同意,你也没权叫我走!”“我说你走你就得走,不然你日子会很难过!我这个人好起来牛都可以过,坏起来针都别想穿过。”边说边把茶几连茶杯一把摔掉,巨大瓷杯摔地声响,引得上班的管理人员纷纷围过来。“凑什么热闹!滚!”我一声怒喝,除了李玉,全都惊慌退去了。李玉劝走龚付,转而对我说:“你呀,干嘛又发脾气了!”“我难受着呢,总想找他们干仗出气!”

笫二天,我以“管理人员接受职工监督”为由,包括我在内工作业绩,全由车间评定,并与工资挂钩。暗中我对各车间主任又授意,让他们为龚付设置障碍,这样每个月龚付的工资几乎因各种原因尽数被扣,此外,我又翻出他以前陈年老账,让审计再度入驻。在我的打击下,龚付终于提交了辞呈。

赶走他,我心头才稍感平息,此后因有李玉的悉心照料和陪伴,思念燕子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可是二年后到1992年冬,当改革浪潮涌来时,为了扩大企业规模,与外地一厂家进行联营,没想到,此后发生的事,使得我生命中又一个心爱的女人李玉,不得不被迫离开了我。

1992年,在邓小平南巡讲话之后,改革浪潮开始风起云涌,为了适应形势的发展和企业生存,我决定找合适厂家进行技术,资金等方面合作,扩大企业规模,增强市场竞争力。在李玉的努力下,在江西找到一个厂家,于这年冬天进行了联营,联营的厂址也设在我们厂,因江西是瓷都的所在地,因此,对方主要是以技术工艺为主。对方除派来技术骨干之外,另有委派一人在联营厂任副职,而我则兼任联营厂厂长。刚开始几个月,我们合作都挺愉快,到1993年夏,新产品也开始在市场销售,眼看形势是往好的地方发展,然而,不偷快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问题出在对方派出任付厂长那人身上。此人姓许,30多岁了,也尚未成家,他虽对技术不大懂,但却是个能说会道,善于奉承的人,在合作中,也大都附和我的意见,由我来拍板,所以双方相处还满意。可能是由于工作上的关系吧,李玉和他的接触也多些,李玉的性格是热情大方,考虑到是联营关系,所以对他也多一点关照,这就让他产生一种错觉,以为李玉有情于他。开始时,他只是用言语试探,李玉避开,也没回答他。一天,他写了一封10多页的长信偷偷塞给她,里面装满了奉承爱慕的话,李玉看罢气冲冲跑到我这儿,把信往我桌上一摔:“这个王八蛋,我不是想着联营关系,真想给他一个耳光!”我看后,郑重开导她说:“他人也不坏,你和燕子同龄今年都32岁了,劝你几次你都不听,现人家对你有意,你就考虑考虑吧!"谁知,她一把拿过信,三五下就撕得粉碎“我给你考虑!”就气呼呼走了。

几天后,事终于发生了,那天,我还在午休,突然被一阵嘈杂声弄醒,推开卧室门,只见几个女工正陪着李玉,而李玉伏在我办公桌上抽泣,头发散乱,上衣也被撕破。我吃了一惊,忙问怎么回事。李玉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告诉我整个事情的经过。原来,中午饭后李玉见我要午休,也就回自己的宿舍去,但在半路被许某拦住,说有一份供货订单不对,要李玉和他到车间核实一下,李玉不知是计,尾随他到车间办公室,那时是夏季中午休息时间,车间上下都没人,一进门,许某就跪在地上,要李玉答应嫁给他,被李玉一口回绝,一看来软的不行,许某突然变脸,把房门关上,扑上李玉,于是两人撕打起来,就在李玉危急时候,恰有三名女工中午要加班,听到李玉喊声,踢门进去,把李玉救了。我听了直气得脸色铁青,吼道:“这小子胆大包天啊!去!你们去把保卫科的人给我叫来。”不会儿,保卫科几个匆匆跑来,“你们听好,这小子不来,你们给绑来。让他跑了,你们给我滚蛋!”我怒冲冲地指着他们说。“怎么整他呢?”其中一个请示,“还要我教你们!”我一瞪眼,他们赶快跑着去了。这边我安慰李玉说:“放心,我会绐你出这口恶气的。”就在我不停地劝解当儿,保卫科的架着许某拐着来了,嘴边淌着血,脸上鼻上乌紫青舯,脸色苍白如死人,一看就知道揍得不轻。“我把你当人,可你还是一垃圾啊!敢到我这儿动粗,没门!你给我滚回去,叫你们厂长另换人来,再让我看到你,你还得挨揍!滚吧!”看着他拐着去了,李玉担心说:“他会不会叫人来闹事?”我大笑:“我怕过谁了,我好斗,还怕他们不来呢!”但事情果真被李玉言中,笫二天。江西那边有13个人赶来兴师问罪了。

处理掉许某,傍晚饭后,我对李玉说:“咱们去城里,你到你姑姑那里住一宿,明早到我家来。”“为什么呀?逃呀。”“逃?”李玉奇怪了。“你不逃,想挨打呀。”不容她多想,拉她上车就往城里去了。

第二天,李玉一大早就来了,妻子奇怪问:“怎么上班都上到家里来了!”“你去上班吧,我们在这里遥控呢,待会我们要去庙里,中饭就不回来吃了。”果然不一会儿,电话那边是车间主任急促的声音:来了,有13个人呢?气势凶凶的。”“按我昨天交代的办,只许进不许出,给我三个盯一个,拖到下午2点我回来,放跑了唯你是问!”“打又不让打,拦又不能拦,怎么能拖那么长时间呀?”“你是猪脑!他们带车来了吗?一部大面包车呢。”“那好,把车前轮给卸掉,看他们去跑。”放下电话,李玉满腹疑问:“你在布什么迷魂阵呀,怎么我连我都不让知道呢!”“没你的事,我怕你怕着,没和你说,我料到他们会来,己交代几个心腹去办了。走,时间多着,我们去北岩寺走走吧。”

《第十二章》

这个曾经是母亲病重时带燕子来祷告的寺庙,如今燕子已离去,但往事历历在目,不由一阵心酸。我望着庄严的大佛长叹。李玉看出我想起燕子了,任由我叹息去,就自顾焚香,祷告。

中午在庙里用过斋饭,我们就往回赶。经过与燕子曾经对过话的地方,我若有所思,问李玉:“你祷告什么?”她却含笑:“让我嫁给你。”我大惊:“这可能吗?我有老婆孩子呀!”“我等。”“你别傻,我己对不住燕子了,可不能再对不起你了!”我就要让你对不起我,我就要让你一辈子想我,谁叫你碰上我呢。“她疯劲上来,可不好惹,我不再说话,扶她坐上摩托就往厂里赶,那里还有一堆棘手事等着我处理呢。

我和李玉从厂后门悄悄进去,立马叫来几个心腹问话:”现在他们怎样了?”“正在急着排队呢!”“排什么队啊!我怎么听不明白啊!李玉急着问。”我笑对他们说:“你们把经过赶快给李玉说说,不然她可要急坏了,那些东西让他们先吃点苦头,等会我们再过去。”于是车间主任谈起整个策划实施经过:

原来,在许某挨打走后,按照江西老表有一种蛮横不屈的个性,我就估计他们会来闹事,于是招呼心腹设计了一套对付方案。果然今天一大早,他们的郝厂长就怒气冲冲带队来了,按照预先我的吩咐,车间主任满脸堆笑的把他们迎进联营厂办公室大厅,一进门,他们开始扔,砸,瓷瓶,杯,并气势凶凶大喊:“叫你们厂长出来,不然,我全砸了!”“厂长说有急事呢,过半个小时就来。”车间主任陪笑着对他们说,一边向外面大叫“挑进来”只见好几担瓷器挑了进来,郝厂长奈闷:“挑这些进来干嘛?”“我们厂长说让你们消消气,交代多挑些让你们砸呢。”“哈哈,这小子,他还认为我不敢吗?你们绐我全砸掉。”边说边开始扔,整个大厅碰撞,乓乓声震耳。约莫过一个小时,郝厂长问道:“怎么还不来?”“我们厂长啊,有事还要等等呢,他派一个全权代表来了,我先给你们泡茶吧。”“那好,就先叫他来。”不会儿,一个老头进来,手上拿一张纸,表情严肃。车间主任指指老头,对郝说:“这是全权代表。”郝大声说:“你给个说法,你们为什么打我的人?”没、没打,是、是打、”老头费力吐着字。郝厂长皱着眉头:“怎么还是个结巴的?”“没、没打、人、是、是、打、”“是打什么,你快说呀!”“打、流、氓。“放屁,你把根据拿出来!”“厂、长,说就,叫、我、代表,”“代表什么?”“一句、话,没打、人、就打、流,氓。”郝厂长气得脸色都变了,怒道:“我不是看你年纪大,真会给你一巴掌,你走吧,我等着那小子。”车间主任陪着笑,连说好话,这样又拖了一个多小时。“他妈的,还不来,快11点了,走,我们到城里去吃点再过来。”郝对他那帮人说。可是等他们到停车场,傻眼了。那部面包车巳没了前面的轮胎。郝厂长暴跳如雷:“这怎么回事,公开抢呀!”“可能修理工弄错了,我给问问,不急呀,我们食堂已经给你们准备好饭了。”就这样,他们只好跟着进了食堂大厅。也许是早上赶路吧,香喷的饭菜一上桌,他们就迫不及待往嘴里扒了,车间主任忙笑说:“那猪肉可不要多吃,多吃会拉肚子。”郝大笑:“你抬一条猪来吧!我这些兄弟都是吃肉的大王。”可不多会,一个个悟着肚子找茅坑去了,因食堂厕所只有10位,所以有几个直在外面着急叫唤呢。李玉听了笑说:“你们损人呀。不给这些混子吃点苦头,他们还当我们好欺侮呢,走吧,看看他们去。”

等到在一堆瓷片的联营大厅,看到郝厂长一行时,只见他们个个脸色铁青,东倒西歪的斜靠在长椅上。我知道这是顸先绐他们汤里下了一点巴豆的结果。“你好啊,郝厂长。怎么来前不先挂个电话呢?”我微笑着伸出手准备和他握手,谁知他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我们都是兄弟单位,你不该打我的人呀!”“你说那个姓许的呀,打一顿还是看你的面子啦!他不该耍流氓。”他说他们是谈恋爱,你插手干涉!”“他胡说,我这就把证据拿给你看。”我叫来两个女工讲叙了事经过,李玉又拿出撕破衣服。气得郝指着一老人说:“你儿子干的好事,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算了,老子也没脸在这儿联营了,我们拆伙吧!”说着招呼他们那些人走“嘭”的一声,他们看着我随手扔出的瓷杯发呆,“咋了!”郝厂长不安的问,我指着他厉声说:“你们想来就来,想去就去,想砸就砸,这儿是你家的菜园门呀!”那,那怎办?”“这是《赔偿协议》你签个字吧!”我随手扔给他一份打印好的协议。“你都准备好了,你这是在宰我呀!”“没办法呀,兄弟,你的人耍流氓,你又来砸东西,我向职工没法交代,”我低声微笑着说。并向车间主任做个暗号,立时几十个职工围了过来。郝一看这架势,一咬牙,签了。这次纠纷以他们惨败而告终,半个月后,经过结算,联营厂也宣布解散了。

解散会开完,我正在自己办公室看文件,李玉走进来,带着内疚口味说:“都是我,害得你去掉一个联营厂。”“没事的,只要有你,去十个也不在乎!”随即又玩笑“你那天真的给他动了没有?”“没有!如真动了,我就跳楼了。”看我笑了,她走去轻轻把门关上,张开那诱人的嘴唇,绐我一个长吻。娇声说:“我要给你动呢?”我正被她的发香陶醉着,忽然,一阵激烈敲门声传来,我知道又有事发生了,赶快推开她,叫她到里边卧室避一下,我就赶快走去开门。

待我房门打开,却只见一个50多岁的男人,衣着十分朴素,瘦瘦的脸颊,两眼炯炯有神,透露出一股逼人的威严。“你是厂长吧?”没等我问,他反先问了。我点着头正要问话。却见卧室的门打开,李玉一个箭步冲了出来,“叔叔,你怎么来这儿了,我听着就是你的声音呢。”我大吃一惊,暗想,李玉叔叔在省城怎么会突然一人到此。“你也在这儿?”望着从卧室内出来的侄女,他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感到从未有过的狼狈,此时的她从我的卧室中出来,这种瓜田李下的事,我真不知该用什么话去辨解。“厂长明天要出差,我过来帮他把被子去洗呢。”李玉笑嘻嘻辨解,他叔一声不吭,这是个极富城府的人,只是轻轻踱到卧室门边,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头对李玉说:“我小车在楼下等着,我们去宾馆,我有话对你说。”说完,也不打招呼,径直下楼去了。“你别怕,我叔叔宠着我呢,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样,我和他去宾馆,看他说些什么。等会我就回来。”李玉安慰完我就匆匆下楼去了。

那天我真觉得时间漫长,在办公室来回走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坐卧不宁的滋味。我盼李玉快点回来好知道结果,因为我的直觉已经告诉我,来者不善。何况又让他碰巧那说不清的事。但到晚上约10点,却接到李玉从宾馆急匆匆打过来电话,只说和叔叔争吵了一场,刚又接到电话,她母亲也从西安到省城了。所以他叔叔决定连夜赶回,她也要二天后才能回。听声音似乎那边有人催促,说完这几句,她电话就匆匆挂掉了。这下轮到我感到迷糊了,因为据我所知,李玉生父原来也是搞陶瓷美术工艺的,但去世较早,其母后来在西安工作,找了一个老伴,就一直没离开过西安。她叔叔从小就疼他这个侄女,在学校毕业后,他就带着她,原想把她留省城工作,可是她却要像他父亲那样搞陶瓷美术工艺设计,执意要到陶瓷厂去。无奈之下,其叔只好交代老同学给安插我那儿,意思过渡一下,再调走。可她一进来,一晃就4年过去了,他叔叔几次要调她回去,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推掉了,这次她母亲千里超超赶来是否会与此有关?存细分析之后,心中愈发感到有一种莫名的惆怅涌上心头。李玉虽不及燕子那样温柔,甚至于刚开始对她那疯劲还有所畏惧,但随着时间的延伸,她那如火的热情,机智果断的性格不断感染着我,使我思想上前由惧怕后又到敬佩的转化。尤其令我感动是她对我的那份情怀,那样深沉,那样专注。

《第十三章》

燕子离世后,她已自然而然成为我心中的燕子。而如今一旦设想她真要走了,心中那种失落,那种酸楚真是难以用语言表述。怀着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我等待着李玉归来。

二天后的傍晚,李玉回来了,但精神显得很疲惫,进入办公室直用眼晴看着我,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啊,你说啊!”我一个劲催促,但她直摇头,仍不说话。我知不妙,不敢逼她,带上房门,给她沏了杯茶,轻声说:“现在这儿没人,你有什么委屈就说吧,再难堪我也愿意听!”“我要走了!”他哽咽地说出这句,就扑向我,在我怀中抽泣起来。这虽是我早料到的,但一经她此时此刻说出,仍如晴天霹雳,半晌说不出话来。“我是喜欢你的,我真不想离开你啊!我和他们闹,我叔最后发怒了说:“你不走,别怪我收拾你那个小白脸!我知道叔叔的手腕,一旦惹急了,他真会动手的。为了你的前程,我咬牙答应了。”李玉悲痛地诉说。“怎么会是这样啊!具体经过你和我说说好吗?”我抑制着自己的难受,把她紧紧的揽在怀里,用手巾给她擦着泪水,但手却出现我一生来从来没有过的抖动,发抖的手抚摸她的脸颊时,她也感觉到我内心深处那份珍藏已久的情感,更加泪流满脸,连丝手巾都被泪水浸湿透了。在我不断的安抚下,她断断续续地给我讲起事情经过。原来,不久前他叔叔接到一封信,是被赶出厂的龚付写的,她和的叔叔的这种关系原来燕子说过,可能是燕子不经意间说,给龚付记住,所以在被赶走后,写信给他叔叔,称李玉已成厂长的情人之类坏话,因叔叔对其侄女32岁了,几次介绍的婚事都被她推辞掉,感到十分费解,收到信后,微服私访,凑巧又碰上,故电告她母亲,她母亲急了,从西安赶过来,几个人劝她,她又哭又闹执意不走,她叔气得发话,如果她不走,就拿我出气。想到我的前程,万般无奈的她,只好屈服,同意和母亲去西安。“什么时候走呢?”“后天就走,叔叔已交代秘书电话联系好了。”“这么快呀!”李去没回答,却渐渐合上了双眼,在我怀里睡去了,我轻轻把她放在床上,就匆匆向食堂走去,我要在这最后相处的时间里为我心爱的女人亲手做上一顿可口的吃的。

不一会我弄好鲜美的排骨汤,一盘醋酸辣鱼片和一盘水饺端上楼。李玉还没醒,我凝视她的美丽脸庞怔怔发呆,一幕幕往事如电影掠过心头,心中只觉一阵阵酸痛,不由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李玉忽的好像从梦中惊醒,“啊,我还睡着了!”“你太累了,来,先吃点,再睡吧!”她顺从地喝着我端过给她的排骨汤,一碗汤下去,脸色红润,人也显得精神了。“快夜十二点了,我不想睡,我先冲个澡,我们聊一下吧。”我点点头。她却拿起我的睡衣进了浴室,不一会她穿着我的睡衣出来,看上去就象是出水芙蓉,美丽明亮的双眸,耸起的乳峰,优美修长的人体曲线,我呆住了,似乎笫一次才发现她竟是如此的美,她慢慢的靠在我怀中,我站在床边把她拥抱着,我们就这样紧紧默默地依偎着,过了好长时间,她突然说:”我出一幅对联,你我各自把横批写在手心上好吗?”你说。“那你拿好笔了,上联是:爱入肺腑,下联是:情深骨髓。”我不加思索,立刻在我手心写下:“我心永恒。”她拿过手,手心上写着:“爱无止境”这两个横批的意境是如此吻合,速度是如此快。李玉感叹一声说:“我值了。”随即用双手扶住我肩,面对着我,用她那美丽的眼晴深情而又柔声地说:“我就要走了,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就不想给我留下点什么吗?”她的用意我完全明了,想到以前和燕子那样相爱,但到她离去也仅只有二人的拥抱,就深感内疚和遗憾。

第十四章

今天,面对如此深爱着我的女人,我不能再犹豫了,不能再有负于她了。我握着她的手,把手放在我胸口,对她说:“你知道现在我最想对你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是什么呢?”“我愿意为你下地狱!”她也全明白了。

阵香气扑过来,我跌倒在床上,那时间,我就象卷入波涛涌动的大海,拥抱着裸露的李玉,在深海处上下疯狂翻滚,一阵阵从花蕊深处喷射出来的暖流交织着李玉畅快而娇嗔的呻吟,此时此刻我们全然忘却了整个世界的存在,我们陶醉在幸福的温柔之中。

当晨曦从窗外透射进来的时候,我被轻微酥软的舔动弄醒,睁眼一看,是李玉身体侧压着,一边用嘴亲我的胸呢。看见我醒了,她柔声附在我耳边:“我把我的全部都给你了!你会记住这一个晚上吗?”“刻骨铭心!”我抚摸着她乌黑的披肩发动情的说。“我今晚还过来陪你。”“我等你。”

然而,再也没有这个时候了。那天下午建委有一个会议传达,厂长必须到场。我匆匆交代李玉之后,就赶去开会了,但回来,只见卧室桌上留下的是李玉的一封信:

亲爱的:

真无奈,您离开不久,叔叔的小车突然出现了,我知道他是怕我变卦,早己做了布置,我只能走了!这一别,天涯路隔,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与你4年多的相处,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我会把这段刻骨铭心的爱珍藏永远。曾记得在我和燕姐角逐时,您问我,爱你的什么呢?当时我没回答,可是这几年波澜起伏的爱恋,足以证明我不是爱您的权和地位,而是您那不拘一格的鲜活个性,点点滴滴的溶进我的生活,使我的情感欲罢不能!您上午给我的包中偷偷塞进一大笔钱,我把它放还在您的衣柜里,我们可不能“俗”啊!衣服已给您叠好,被子要经常叫人经常拿去洗,您总把智慧用在工作上,这些生活细节,我走后,您得多自己关照了!感谢上苍,让我遇见您,让我有了这么一段美好情缘,我该知足了,我走了,我是带着您给我全部的爱走的。

您的李玉

看罢信,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哇!”一口鲜血喷出。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激烈的电活声弄醒,当我用颤抖的手爬过去的时候,电话却已停了。那一次,我大病一场。从此以后,心也仿佛死寂,再也对旁边的女人提不起兴趣。

二年后,一次秋天,我从湖南株州前往广东的火车上,火车刚到株州站一会儿,当我拿着刚买来的中饭,拉下玻璃窗向外看去时,对面一辆开往北京的火车正在启动,突然对面火车上一个熟悉的倩影映入眼帘,“啊!李玉,李玉!”我扔掉饭,扑向窗外,张开双手向对面徐徐开动的火车拼命呼喊,李玉也看到了我,她发疯似的从窗口里伸出双手,整个人几乎全倾向车外,泪流满脸,在呼啸而去的火车声中,我只听到她断断续续传过来的声音“你好吗,你、好吗?你、好吗......?”

我的眼前沾满泪水,车外又是一片茫然,我的心在滴血。在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我感悟到这条人生路有璀璨更有艰辛!

第十五章

那次离开后,我没有见过她,我记得当时火车徐徐离开车站后,我的双手颤抖着,双腿也抬不来,我拖着发软的双腿,踉跄地向着车的方向移动着。

看着她离去,如晴天霹雳,我低头苦笑着,双眸,却瞬间刺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我用力地抬起已头,望着她远去的方向,大哭起来,一曲离歌,成了我孤守城市的炎凉。

于是在每个辗转的夜里,映入我脑海的是这个我深爱过的女人,李玉的名字在我的心里是那么难受,死一般难受。

我恨老天,这一切来的太快,转瞬间就化作云烟,消失在千里之外,就像昨日的那场大雨,说下就瓢泼四起。

燕子死了,我留不住她。可李玉还活着,有人说: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方知情深。那夜,我喝了很多酒,借用酒精来麻醉疼痛,我知道有些事不能强求,如佛所言:一切由命来,一切由缘来。可是我多想与李玉日夜相依,深情款款,地久天长,只是这梦太短,成了杀我的武器,在我的人生里,荡起刺骨的涟漪。

也许别人永远都不知道,我深藏的秘密,除了她,我的脑海不再有别的气息,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我没有任何兴趣,心里却满是她的气息。

每次听见老歌久别的人的时候,一丝冷风直袭心房,此刻,我才知道,她依然住在我的生命里。

这份感情,疼了我的思念,一缕相思,总是密集,红尘一别,两两相望,一帘幽梦,白雾茫茫,我不知道她人现在何方?

在相思河畔,我点燃一支烟,彻夜未眠。

我突然想起曾看过的小说《一转身,已万水千山》,心阵阵疼痛。多年来,苏生一直未婚,他始终喜欢着一个女子,每当月末的时候,他都会开车从另一个城市过来看她。

那个月的月底,苏生没有来,当他妹妹把东西交给她时,才知道他已经走了。女子看着他十六年来的五个笔记本,还有他去香港时买给她的那串珍珠项链哭了,就是因为她一直没有告诉他自己也爱着他,所以他才一直对她没有别的要求,那个项链苏生也就一直没有勇气送出。

......如果那时她大声的告诉苏生:“我爱你”或许在他离去的时候,彼此都不会那么痛心和遗憾。

如果时光还可以轮转,我想也许他们一定会紧握双手,你侬我侬,那将是一曲永不苍老的歌儿。而事事却难随人愿,当该要去拥有时,一切都已太迟,因为车祸,苏生走的那样彻底。

我多么希望有一天,我和李玉再次遇见。多少个夜里,梦里总是她的消息:杏花微雨,她披着一肩秀发,身着旗袍,手执花伞,走在江南的巷口,渐行渐远,那个的身影,蔓延了我的喜悦与悲伤。

今天,窗外的风有点凉,我无精打采的望着远方,一双朦胧的眼中,又浮现出她曾经的笑颜,唤起我扔不掉的思念,我潮湿的脸颊,眷恋着与她的情感,我想大声呼喊,李玉,想你!

第十六章

我曾经问过自己,我有家庭,有老婆有孩子,我是不是就该安静的生活呢?该过去的就过去吧,就留一个美丽的梦在心里也不错,我为嘛呼风唤雨的忧伤呢?但一想起燕子和李玉,就极度的惆怅,我管不住我的心,她们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她们是那么优秀,那么善良,那么美丽。

几年来,我一直想卸下心中的影子,可是我做不到,每当我要极力放下那场花事的时候,我越是放不下,相反无穷的记忆力里却又长满思念的高草,它让我像鸟儿一样雀跃,我的心,只有来路,却没有归途。

有一天,我去了海边,看见空中高飞的燕子,我又想起燕子,她的死,对于我沉重深远,如庞大的根基扎在我的身上,让我一直在悔恨,我觉得我就是一个害人的家伙,那样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就那样去了,我知道已经去的就不能再活着回来,而我就是忘不掉燕子陪我走过的日子。

三年了,我以为我可以忘记,我用酒精来燃烧自己,找朋友聊天来填补我的思绪,可是,当黑夜降临的时候,我一样被思念压抑得哭出声来,妻子问我:是不是生病了?我强装着笑颜:不是,是做了一个恶梦,我挥起手对自己上去就是一个嘴巴,我恨命运对我不公,我恨上天对燕子的安排不公。

记得,那是一个落叶飘零的秋,我捧着一束菊花去看燕子,我俯身蹲下,静念,一目苍凉,眼角刺痛,眼泪滑落,我心好疼,我想燕子。

那秋,满地的枫红,泣血般华艳,那红,随风萧瑟,燕子在我脑海中一遍遍的出现,在天涯的那端,她让我无尽的思念。

那夜,深静,尽管窗外的秋雨很有规律地传入我的耳朵,我无心听雨,我只有叹息,叹息这世间的苦难,我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那种滋味,让我无法面对,那痛彻心扉的失落,如一根长长的线,牵着我在黑夜里蹒跚,就一个人,含着眼泪,守着那颗已破碎的心。

世界太小,没有想到,在一次会议上,我遇见了李玉。在我刚要走进会场的时候,一个身影,映入我的视线,她还是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我惊疑,这背影怎么和李玉是那么相似呢?我的心快速的跳跃起来,我试着叫:李玉,李玉。她回过头来,就在她回头的瞬间,啊!她真的是李玉,我便飞快的跑过去,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此时的我激动的竟忘记了问候。她看着我眼睛红了,我清楚的看见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当我仔细端详她的时候,那张我喜欢看的脸,已经有了沧桑的味道,是啊,一晃三年过去了,变化,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每个人的脸上,火辣辣的,你哭喊叫疼都毫无意义,光阴,能改变很多东西!

“你过得好吗?”我强装着笑脸点点头,然后默默的看着她,“你盯着我看干什么呢,难道我脸上有印记?”嗯,我点点头,眼前有种刺痛的感觉,那些缠绕在我内心的东西,又波澜四起,如春雨,滋润着我的心,这突如其来的相遇,难过和思念,我又该怎样拾起?

你成家了对吗?过得好吗?她嗯了一声。正当我们说话的时候,一个男士走了过来,他戴着眼镜,高高的个子,白皙的脸庞,体态微胖,李玉介绍说:”这是我老公,他叫王皓,在银行工作,是行长,这位是大哥。”我笑着伸出手,与他握手寒暄,就此机会,我仔细打量着李玉的老公,我发现这是一个及其帅气的男人,从五官上看,我找不到一点毛病,我突然在想,她已经结婚了,我是不是该安静的走开,关上心门,过各自的日子呢?

而人,是感性动物,当经历过一场风景后,即便大势已去,歌声已尽,也难忘那份纯真。

李玉说,她就在这个城市里居住,第二天的下午,我打通了她留给我的新电话号码:一起出来坐坐,我在你家楼下的咖啡厅等你好吗?“嗯,可以,你在那里等我吧,我收拾一下,我一会就下楼。”

这是一个装修及其豪华的咖啡厅,一种典雅的欧式风格,我找了一个僻静处坐下,一个小服务生杉杉有礼的走上来: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稍等,我在等朋友。”

第十七章

我用手摆弄着手机,静静的等她,一根绷着的弦松开了,心很平静,我突然感觉到很舒适,是的,我很久都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此刻,我又突然想起我和李玉约定过,要一起去南方,去一个无人打搅的陌生城市,可是当时我忙于工作和处理燕子的事,一直没有抽出身来,李玉的梦想就是去南方走走,她说想看一看苏杭的美景。那个约定,我没有兑现,如今想起来,我恨后悔,就这样一个最简单的梦我都没有满足她,当我沉浸在记忆中的时候,一声:您好,请进,打乱了我的大脑。

李玉,身着红裙,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皮包,我向她招手,她迈着轻盈的脚步,缓缓的走过来,我看见她眼睛红红的,“怎么,昨夜没有休息好吗?”她说:“精神不太好,失眠了!”“是因为我吗?”我抬着头问她,她哭了,这是我第三次见到她哭,第一次是燕子走的时候,第二次是那次远去的火车上,今天第三次。

看见李玉那样,我的心挺难受的,我拿起纸巾递给她,就把脸背过去,我不想这次见面后,让她的心也变得沉重,我欠她的太多了。“我没想到,三年后我们还会见面,能见到你,我就放心了,我给你打过几次手机,总提示空号,我以为今生我再也看不见你了。”她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

李玉那张挂满泪痕的脸,是我失散三年后仍没看够的脸,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们就那样面对面的坐着,应该高兴才是,可是此刻的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如雾气一样被吞没,我沉浸在痛苦中。

“喝咖啡吧,一会凉了,你向来不喜欢喝凉咖啡的。”我用颤抖的手端起杯子,把咖啡送到嘴边,却喝不下去,我感到我的胸有东西堵着一样,呼吸和心跳在顷刻间变得沉闷,我知道我是对李玉忆念未息,爱恋未断。

就在那个夜里,我躺在床上,难以入睡,点燃一颗烟,我又想起了燕子,记得送燕子走的那天,地上的纸屑,统统都被风刮起,刮到了天上,再也没有落下来,就像燕子一样,走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我又想起了李玉,那个曾帮我夺取江山的女子,她的优秀,她的美丽,她的柔情,她的好,是那么的让我牵念,她和燕子,是我人生里遇见的最好的女子,所以,我对别的女子根本没有任何兴趣。

我拿着手机,给李玉发了一条信息,山是水的故事,云是风的故事,你是我的故事,我现在不敢想,我和你还有没有故事?李玉回了一条,梦在继续,永不停止。我很高兴,也很伤感,因为我知道,如今,这只是一个美丽的梦而已,她过得那么幸福,我不想再去打搅她平静的生活,她若安好,我便晴天。

会议结束后,我没有辞别她,很安静,我悄悄的离开了她的城市,当我走在家乡的街道时,感觉一切都那么陌生,看着匆忙行走的人群,我内心很空虚,像是走在陌生的城市一样,我知道这次离开了李玉,我的人生将是一个漫长的打坐。

我依旧忙于工作,早出晚归,也许这才是我真正的生活。

几个月过后,我接到李玉的电话,电话那头,声音柔弱,似乎没有一点力气,我问她过得还好吗?她哭了,她说不好,她说她老公因为经济判了几年刑,听后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不知道我该要对她说些什么,我的心,又勾起了思念和心疼。“你好好的保重自己,照顾好孩子,一切都会过去的,不就是几年刑期吗?一晃就过去了!”李玉哭的越来越厉害了,因为王皓的案子,她倾尽了所有的精力和积蓄,目前她的家已经空空如洗,一个月的薪水,房贷和供养孩子后所剩无几,我知道她目前的处境挺难的,“要不你把工作辞了,来我这工作吧,我和你嫂子也能照顾下你和孩子。”一向刚强的李玉连声说:“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相信我可以。”

此时的我,像打了五味瓶,一种痛直击心房。在下午时候,我打通了李玉电话,说要给她几万元操持家用,她婉言拒绝了,李玉就是这样一个人,虽然为女人,但有一种男人的气概。当初,我为了拿下那些和我斗的人,她给我了很大的帮助和鼓励,她头脑聪慧,做事谨慎,是很多女子都无法比的。

第十八章

就在李玉爱人服刑的夏天,我开车去看她,我想给她一份惊喜,我没有提前告诉她我要去看她,就在那个凌晨,我买了一些食物和给李玉买了几件衣服,开车踏上去往她居住的城市,我看见极度消沉的李玉,我说:“拉着你出去转转,散散心,”她答应了,可不知为什么,那时我的眼皮总跳个不停,听人说眼皮跳是要有祸端,我并没有相信别人的话。

车子冲上了高架桥,车速很快,当我正津津有味的洋溢在幸福之中的时候,一声巨响,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里,我头上缠着纱布,觉得胸口跟被石头板压着一样充满了沉闷和剧痛,嗓子像火烧一样疼痛,我转过头来看见了弟弟,他的眼睛哭的肿的和金鱼似的,他看见我醒了,立马趴在我身上痛哭,我看见他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我心里觉得很难受,他伸过手来打了我一个耳光,但很轻很轻,跟抚摸我一样,可是正是这种耳光让我更觉得难受,他说:大哥,你说说你,你怎么这样叫人不省心呢?

我把头扭向一边,我不敢看他,我转过头就看见了李玉的女儿,我张了张口,刚要说话,脸却疼的要命,因为脸也被玻璃划破了一个口子。

医生让我少说话,闭眼休息,我刚闭上眼睛,突然我想起了我的车就是撞到一个东西上的,也想起了李玉也和我坐在一个车上的,我突然坐了起来,我抓着李玉女儿的胳膊问:你妈呢?你妈呢?我很着急,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李玉女儿边哭边说:我妈......我妈......我看着身边的人个个都脸色苍白,我身体里的血液和凝固了一般,我问医生,你告诉我,你快告诉我李玉怎么了?医生说:她......她......

我突然和泄气的皮球一样,吓得要死一样,我痛苦的躺在床上,她死了,是不是?我说完,眼泪打湿了我的脸颊,医生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呢?她没死,只是情况有些危急,你们都已经昏迷两天了,你醒了,她还没......

我忍着疼痛,起身要去看看李玉,还好,我的腿没有伤到,弟弟问:你能走吗?我说没事,我去看看一会就回来,要不我不放心。

我站在李玉的病房外,从玻璃看着躺在床上的李玉,我看见她的头上包着好厚的纱布,隐约的我还能看见纱布上的斑斑血迹,我突然想起来了,当我撞上东西的时候,李玉呼下子撞到玻璃上,我记得当时我的眼睛是被什么挡住了,哦,我想起来了,是李玉头上的鲜血。

我望着屋内的李玉,心里万分难受,这么一个为我出生入死的女人,心地那么善良,长的那么美丽,我不由深吸一口气,她的命怎么就这样苦呢?此刻的我知道,她的伤一定很疼很疼,而她却还是那么安静,一动不动的躺着,就和原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样安静,我真的好害怕,眼泪就在眼睛里打转。

在我泪眼朦胧中,我看见她似乎动了动,我瞪大发干的眼睛仔细看,看见她真的醒了,她在对着我微笑,没有血色的脸庞,似乎消瘦了很多。

我想,这眼前的该不是我的幻觉吧,我使劲的拧了一下胳膊,很疼很疼,我确定我的神智没有问题,我擦干眼泪,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我发现她还是在对着我微笑,我先是楞了一下神,而后又和跳大神的女巫一样嘎然而止,然后我发疯般的跑着去找医生,我竟忘记了浑身所有的疼痛,因为开心和高兴大过我带伤的躯体。

我站在李玉的身边,用手擦拭着眼泪,她看着我,用干裂的嘴对着我微笑,似乎要对我说些什么,可惜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我清楚的看见她的眼神里对我还是那么一往情深,顷刻间,我的心再次受到猛烈的碰撞,我突然觉得,我的人生里有这样一个女人,我就是死也值了。

我坐在她的身边,用小勺朝她的嘴里送了几口水,李玉就用沙哑的嗓音开始和我说话:你没大碍吧?我点点头,看着她难受的眼神,我的内心一阵阵的翻涌,我看着李玉头上缠满的纱布,再摸摸我的纱布,突然有些感慨,我感觉我和她就像是刚从老山前线回来的伤员,在横飞的子弹下还能活着回来的士兵,此刻还能互相鼓励着的难友,想起这些,我笑了,我和李玉都还活着。

李玉看着我,用虚弱的话语对我说:想想曾经,我和你联手攻下那个权位,就感觉很开心,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厚道,做人不能太厚道,那样会吃亏的,以后你得学着点。

我看着她,点点头,忽然有种错觉,感觉她就像解放军一样,在审视土匪的智商,我摸着她的头发对她说:傻丫头,我不傻,你放心吧!然后我美滋滋的笑了。

第十九章

我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我不想说话,她伸过手来拉着我,我苦笑着,又一阵悲伤惹上心头,燕子死了,李玉现在又这样,我想想,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自问,我还算个男人吗?

正在我自责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李玉的脸色苍白,她昏了过去,我叫她:李玉,李玉,她不出任何声响,我慌了,李玉,你别吓我。我推了她一把,她还是纹丝不动,我被这个阵状吓坏了,我飞快的去叫医生,边跑边喊:医生,快来人啊,李玉昏过去了。

这时候来了一帮医生,给李玉戴上了氧气罩,我立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和傻了一样,因为着急,我心口一阵阵剧痛,突然,我感觉一股热乎乎的东西从嗓子里涌上来,我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红的血液,顷刻间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扶着墙站着,一阵头晕,我便倒在了墙根。

当我醒来时,耳朵里听见女孩悲惨的哭声,那哭声惊动了夜的沉静,我看见弟弟还有妻子站在我的身边,一副悲伤的面孔,我问弟,李玉怎么样了,没事吧?我看见妻眼泪刷刷的流了下来,我知道事情不妙,我就要起身去看看李玉,弟摁着我,不让我起来,支支吾吾:哥,怎么和你说呢,李玉头部伤的厉害,李玉她......李玉她......走了。

此时的我浑身冰冷,和死人一样,那时候,我竟忘记了哭泣,我连滚带爬的奔向李玉的病房,我隔着玻璃看见,李玉静静的躺在那,一动不动,很安静,就和睡着了一样,只是她的身上盖着床单,看着特别的干净,很白很白,如冰山上的雪莲。

眼泪,是在第二天才掉下来的,我躲在医院的屋里,不想与任何人说话,我双手祈愿,如果还有来生,我愿意用我的生和李玉的死去交换,只要她还能活着,我什么都愿意。

我对不起李玉。李玉下葬的那天,我哭了,我突然觉得我在别人的心中,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我先害死了燕子,后又害死了李玉,我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嘴巴,我猛地跪在地下,送李玉最后一程。

几个月来,我没有上班,老实的猫在家里,没有任何心思去打理工作,我似乎变得精神有些恍惚。

后来,我去看李玉,我带些李玉生前最爱吃的水果,在她的墓前我一坐就是一天,我抱着墓碑上她的照片,不知道哭了多少次,流了多少眼泪,我只知道,我敬在她墓上的那束白菊纯粹依然,它伴随着李玉世世生生。

我的事业是成功了,而我却很心疼,在我的生命中,曾陪我看日出日落的人却都离我远去了,我的人生路,注定苍茫,深远,沉重。

我恨自己,也恨这个世界,有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孤单,很可怜,那种难受,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我只知道我玩命的折腾自己,但无论我怎样折腾,强忍痛苦,想要静下来,想要忘记所发生的所有一切时,我才发现我根本就做不到,我左右不了自己,我扔不掉的不只是心海悠悠,还有波澜翻滚。

那夜,风冷,我倚在车窗前,带着一颗沉重的心,去监狱看望李玉的爱人,我默默的就在探望间里等待他的出现,可是他根本就不见我,警察告诉我说他不想见我,此刻,我的心如皮鞭抽打着一样疼痛,我看着来探监的别人都能互相面对面地说话,而我,连王皓的人影都没见到,此刻,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我无耐的离去,在我恍惚的意识里,我好像看见李玉在朝着我微笑着。

那一年,春节前一天,我去了李玉母亲家,大门外,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座简陋的小房,已经模糊的玻璃窗上裂开了几道裂痕,我边走边喊:阿姨,阿姨,不多时,一个戴着花镜的老太太从屋里慢腾地走了出来,看样子她的一双腿走路都很费劲,她也很憔悴。我说明来意,并说她声对不起,老太太看着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睛湿润,我以为她没听见我那声对不起,我张嘴刚要说:对......老太太一个大嘴巴照着我的脸抽了过来,我一个机灵,后退了几步,开始,我没哭,可我还是哭了,我站在李玉母亲的面前哭了。

第二十章

也许,别人不知道,我多想叫她一声妈,我想努力,我想用我余下的生命去照顾她,孝敬她。她的宝贝女儿被我害死了,尽管那些都不是我故意的,但李玉的离去我逃避不了事实。我放下东西要走,老太太拿起东西狠狠的就摔在地上:谁稀罕你的破东西,你还我的女儿,我不欢迎你,你给我滚......

我被她干瘪无力的双手推出门外,我低着头离开,我和幽灵一样,默默的向前挪动着沉重的脚步,此刻,脚下的路,也顷刻间变得是那么崎岖不平,它夹着尘埃,掺着落寞,一切的一切,都席卷而来,让我窒息,让我绝望!

我徘徊在纷扬的雪花里,紧紧的裹住身上的棉衣,一地的洁白,藏着深情。我望着陌生的城市,搓着已冻得冰冷的手,和自己默默的说:今天真冷。我知道那是我的灵魂在说话,因为我的心沾满了无尽的愁绪,今天,一道道伤疤又再次撕开,我觉得这场飘雪,似乎就是为我而下的,我害怕,我的人生不会风平浪静,害怕,真的害怕!

人越是怕啥,越是来啥,当我回到家的第二天,出乱子了,可能是由于舆论的影响吧,我被人使坏告到了上边,正在我琢磨想法怎么应对的时候,我接到上级电话,电话里我先是被一顿训斥,然后临了狠狠地告诉我,让我去局里一趟,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心跳加速起来,那个晚上,我一夜没合眼,我翻来覆去的想了很多很多,我觉得这次我一定彻底的完了,并且因为作风问题,我还会成了别人的笑柄,我该怎么办呢?

第二天早晨,我去了局里,当我敲开领导办公室门的时候,“我的妈呀,”屋里几位领导都在,似乎用嘲笑的眼神看着我,我脸刷下子火烧火燎起来,我硬着头皮进了屋,屁股刚落座,大领导走进我跟前,没有说话,拿出一张报告递给我,我一看傻眼了,上面的句句字字,都刺痛我的心,但我又很快镇定下来,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我别无出路,挺着吧,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一些吧!

我当众宣布开除党籍,我被拿下了,我带着负罪感灰溜溜的离开了单位,没有了生活来源,妻抱怨,还时不时的翻着白眼看我,偶尔的还会骂我几句,我痛恨,曾经的我哪去了,我的威风呢?但我不敢多语,此时的我,除了悔恨还是悔恨,在家人面前,我装孙子,在朋友面前我装清白,难道,上天就让我的人生这样下去了吗?

不,我不认,我开始破罐子破摔,拿着赌一把的态度,把家里仅有的家当,拿出来操盘股票,我是黑夜研究白天研究,或许天不负我,在短短的二年内,我又有了新的出路,我想我命不该绝 ,或许是上天看在我慈善的那一面上,在帮我渡桥。

我,虽还能做别的,还能辉煌腾达,但内心的伤痕或许永久都抹不去了,那是我永远舔不净的伤口,我的人生路,还很远很远,我不知道还会是啥样!

筱雨若澜:QQ 419931675

评论

  • 老大:应该是长篇小说!有一定基础,题材普通,但是,成长的艰辛和奋进精神值得纪念!

    赞(0)回复2016-11-16
  • 大张-铜庄金属材料:当我醒来时,耳朵里听见女孩悲惨的哭声,那哭声惊动了夜的沉静,我看见弟弟还有妻子站在我的身边,一副悲伤的面孔,我问弟,李玉怎么样了,铝板lvban6061com没事吧?我看见妻眼泪刷刷的流了下来,我知道事情不妙,我就要起身去看看李玉,弟摁着我,不让我起来,支支吾吾:哥,怎么和你说呢,李玉头部伤的厉害,李玉她......李玉她......走了。

    赞(0)回复2016-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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