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狗

这段时间，频频见诸与狗相关的镜头：某一日，在网络视频上看到一位美女模特搂着一条狗，我心里说不出是啥滋味；昨晚，与妻到植物园散步的路上，看到一位美女骑着电动车迎面而来，电动车前面载着一条狗，又生无限感慨；今又看到某报载：“公园内4只狗接连中毒毙命”，当下，发生这么多的与狗“亲密接触”，就有必要写一写狗事了。

说起养狗来，起初，我是很爱狗的，儿时在农村，养狗的很多，多到什么程度，也没法计量，反正在我家居住的周遭，许多邻居都养着狗，见到别人家都养狗，我儿时的心理就似乎感到缺少了点什么，对狗心生喜欢，越喜欢狗，就越想养狗，想养狗，就想讨狗的办法，那时的迫切心情已等不得别人家的母狗下了宰，养狗的心情简直难以形容，现在又难以理解。正在我想养狗最厉害的当儿，母亲听说一位同事家里的狗不想要了，就把它牵来了。我一看：肤色很好，黑色，半大狗，估计狗龄不短了，瘦成这样子，看来主人真是不太喜欢它了。上了年纪的祖母见家里添了条狗，也很高兴，但见狗那瘦巴巴、可怜巴巴的样子，又心生怜悯，就对我说：“你既然喜欢狗，就要把狗养得肥肥的、壮壮的，你听那富人家的狗叫起来‘旺、旺’的，穷人家的狗叫起来‘亢（糠）、亢（糠）’的。”听了祖母的话，我对狗疼爱有加了，一天喂它四、五顿，有时还要偷偷地给它加食，大约过了一月左右，原来瘦巴巴、病恹恹的那条狗不见了，经常在我面前蹭来蹭去的是一条乌黑发亮、粗粗壮壮的狗，叫起来真像祖母所形容的“旺、旺”的了，每当我放学回家，狗就绕着尾巴从家里跑出来迎接我，我便更喜欢它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有动静，狗就旺旺地叫着，似乎平添了一种安全感，家里人也更喜欢它了。与这条黑狗相处久了，我还发现了它跟别的狗咬仗的秘密。那时，我叔叔家养了一条白狗，很凶猛，就成了我家黑狗的“保护伞”，平时与狗咬仗时，总是白狗冲锋在前，黑狗紧跟在它尾巴后边，叫着助阵。逗得邻居们直笑：“你看那黑狗不咬，只是旺旺，鼓动着白狗咬”我也看出了个中究竟，直到在它有一次的咬仗中，改变了我对它的看法，使我开始重新审视这条狗。当时老家大胡同的胡同口两家养了两条狼狗，非常厉害，许多人到那里不敢走，蹑手蹑脚的，不敢跑，偶遇有扔石子引逗的，那两只狼狗瞬即就竖起了毛，冲了上来，越是这样，一些半大孩子就越愿意引逗。直到有一天，那两条狼狗被引逗到胡同北头，也就是我家的门前，我家的黑狗、白狗正在门前溜达，那两条气势汹汹的狼狗不知什么原因，见了狗也不攻击人了，又转向攻击黑、白狗了，烈性的白狗迎头冲了上去，但怎奈两条野性性的狼狗撕咬，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口之力，正在这时，一个黑影从眼前划过，定睛一看，是我家的黑狗猛冲了上去，那两条狼狗被冷不防的一阵撕咬，乱了阵脚，随即转移了目标，白狗正好有喘息之机，借机反扑，黑白狗与两条狼狗展开一片混战，丝毫不处下风，撕咬的难解难分，打都打不开，直到围观的人多了，才把它们打散。这是我对那条狗记忆最深的一幕。后来，这条狗渐渐老去，又回到原来的病恹恹的状态了，有一天，我发现这条狗趴在家门口流泪了，我问祖母这是怎么回事？祖母似乎很有预料地叹道：“唉！过几天你就知道了，狗也通人性啊！”过了不几天，这条黑狗就不知不觉地死了，我也为它留下了眼泪，因为这是与我有很深感情的一条狗。

因为这条狗的死去，我心中难受了好多天，我决计不再养狗了，因为我不忍心看到它死去的样子，喜欢狗的程度也渐渐地淡漠了，后来发生的一件小事，更使我对狗冷漠变为反感，那是我刚刚上班不久的一天，调换了舒心的工作，正飞快骑着自行车高高兴兴往家赶，刚走到城郊的居民区，突然，一条很大黄狗从巷里蹿出，直接撞到我自行车上，打了个滚，我也来不及刹车，险些摔倒，这时，爬起来的狗，瞪着凶猛的两眼，直冲我来，我赶紧推自行车左挡右突地招架着，幸亏那时年轻，快速跨上自行车而去，才躲过一劫，车后传来狗的狂叫声。从此，我对狗就开始反感了。

后来的一件事又让我无奈地养了一段时间的狗。我刚搬到新房子住，我的叔伯弟为了养条狗帮我家看好门，就从亲戚家牵来一条非常凶猛的狗，说是让我暂养着，就用很粗的铁链子拴在我家窗下，这条狗撒过几次野，一个人根本拽不住。女儿那时很小，喜欢逗狗玩，也喜欢跑。有一次，她顺着狗跟前跑，那条养的不太熟悉的狗，一见有人跑，突然反性，上来就咬了两口，等妻子闻讯赶来，打开了狗，一看，女儿腿上已留下了7个血淋淋的牙口，女儿连痛带吓，嚎啕大哭，妻子也暗暗流泪。我赶快推出摩托车，急忙把女儿送到卫生防疫站，打了狂犬疫苗，这才放了心，回家就把狗牵走了，从此，对狗就更没有好印象了。

当下，城市又兴起了养狗热，公园里、小区中、街道上、马路边、集市区、房前屋后，随处可见遛狗的，大狗、小狗、男狗、女狗、国产狗、洋狗，各种各样，品种繁多，只有想不到的狗，没有见不到的狗。原在农村才依稀可见的狗群，在城市的公园里经常就能看到，成为了城市里一道别样的风景。

养了狗，这狗就走进了家庭，成了家里成员，还要为它起上一个好听的名字，有的人煞费苦心，最后还是把狗的名字起的跟人的名字差不多，有的叫着：乐乐、贝贝、花花、豆豆等，感觉特顺口，真亲热，就如同叫着自己的孩子一样，亲切、自然。

养了狗，每天还要为它列上日程，为它洗澡、体检、就医，有的还要为狗选购或量身定做衣服，有的为了避免狗脚踩上泥土，还为它做上了小鞋，真怀疑这还是不是狗？

养了狗，还要对它进行训练，训练它按时吃饭、睡觉，还要训练它感知事物，与它进行一般的语言交流，有的则对狗训练着叫男主人：“爸爸”，叫女主人“妈妈”，日子久了，再笨的狗也认出了哪是“爸爸”，哪是“妈妈”。有一次，我在植物园里散步，突然，从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咪咪，快、快跟上爸爸。”我下意识地往后瞥了一眼，后面再没有第二个人，却见一条小狗快速追上了男主人，这时，我才明白过来，不知我的思想又跟不上趟了，还是这种怪异的现象让人无法想象。

养了狗，有的就想与狗分享这份孤独，表示出越来越亲昵的行为，有与狗拥抱的，有与狗接吻的，还有楼着狗睡觉的，真是大千世界，无狗不有。

养了狗，还要带它旅行，开阔开阔眼界，见见世面。大约十年前，我去省城探亲，交通堵塞，许多人都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想看个究竟，这时，我往后一看，发现了惊奇的一幕：就在我后面的轿车后座上坐着也许是站着一条国外名犬，与人享受同等的待遇，坐上了高级轿车，也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惊奇地看着外面的世界，似乎怀疑这人间的路怎么这么拥挤？狗路根本就不堵。

养了狗，还要按时遛狗，这不免让我想起了几年前发生在我身边小城的一段故事：故事发生在大约五、六年前的元宵之夜，在我所居住的小城，狂风大作，雨雪交加，铺天盖地而来，就连放烟花的都被风吹雨淋的没法放，更没人看，即使顶风冒雨放了，也没多少兴致，这场雨雪顿使元宵佳节大煞了风景，路上行人很少，大都躲在自己家里同亲人团聚。聆听窗外风雨声，亲人欢聚庆佳节。

令人感到称奇的是，就是在这样一个风雨呼啸的小城的漆黑夜晚，却有一个人上来了遛狗的兴致，神使鬼差地顶着风雪，踏着泥泞，与狗一前一后，一滑一擦地走着，风越刮越大，雪越下越厚，遛狗的兴致丝毫没有减退。走着、走着，突然，一幅广告牌从高处被狂风卷下，不偏不倚，正好砸中这个遛狗的主人，当场倒地。这狗一看主人倒下了，往家飞奔，到了家门口，用前爪抓拍着门，女主人开门一看，怎么狗自己跑回来了，就有不祥之感，这时，狗就用口咬扯着女主人的裤腿，女主人似乎明白过来，就跟着狗一路小跑，到了出事地点，女主人一看傻眼了，自己的男人已不省人事，她一边打“120”，一边呼叫自己的亲人过来，“120”赶到一看，没有了生命迹象。虽说没有挽救男主人的性命，但狗却尽到了职责，不枉这家主人的豢养，让女主人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尽了抢救的义务，内心也有了些许安慰，没有造成更大的后悔和遗憾。

养狗自有养狗者的兴趣，骂狗自有骂狗者的道理。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不过，还是要奉劝一下养狗者，尽量注意时间、地点、场合，不要给居民造成人身伤害、环境干扰、噪声污染，在彼此和谐的环境里把狗养好。

乔显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