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讲道理

海和春结婚八年后还是分了，有点惋惜但也在意料之中。此刻，道德，容貌，善良，责任在爱情面前无理可讲。

海是我多年好友，个子不高，腼腆中略带憨厚，要是以貌取人的话绝对是最不起眼的那种，假如一定要找出个特点的话那就是皮肤很黑。所以大学开始时他毫无异义的被大家遗忘在角落里。海的大学平淡无奇，成绩和他相貌一样，除了喜欢打篮球，课余时间基本在睡梦里度过。后来大家熟了，海那张透露出善良诚实的黑脸为他挣来了很好的人缘。一次，宿舍打死了一只老鼠，海却说：“老鼠无非也就是趁着黑夜出来找口饭吃，无非就是到处窜窜，干不了什么大事，也不至于判了死刑，把它赶走不就行了”。还有一年寒假海在学校排长队买火车票，于是答应帮我带一张，后来因为人太多没买到，第二天海硬是到车站排了一天的队给拿到了票。也正因为海的善良诚实，我们成了最好的朋友。

春比我们低一年级，长发飘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身材小巧，标准的美淑女。但是又和通常的美女不同，美得那么平易近人，没有一点盛气凌人，穿着简单朴素，声音轻柔缓和足以融化天底下所有不悦。那段时间，春成了宿舍夜话焦点，几个哥们信誓旦旦的表示要勇敢一次，还有人下了很大的赌注，但是在春写满温柔的双眼面前，勇气瞬间就毫无声息的偃旗息鼓，哪怕是语无伦次的表达。就在大家还在继续努力时，春不可思议成了海的女朋友，而且还是不可思议女追男，后来有几个“高富帅”找过海，可始终没有得到答案。春对海出奇的照顾，为了学习篮球，春和校篮球队的人混得很熟。为了给海一双李宁的篮球鞋，把早餐改成馒头咸菜，甚至把三餐改成两餐。但是海始终表现得不合常理，甚至有点没有道理的逃避。

毕业时我和春送走了海。一路上，春一直低头无语，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怀疑自己的选择？对海的不确定？或许是刚吵过架？没有道理。但是透过那缕长发明显能觉察到极力掩盖下的沮丧和不舍，未成流泪，泪已成海。就那样故事的主角一路上没有几句台词，作为配角的我想掺和点什么又无从下手。月台上，海和我做了战友般的拥抱，最后轻描淡写的向春做了最后道别，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就那样没有道理的坚定上了车，我相信诚实善良的海不至于如此无情，肯定是不得不离别的沮丧和懊恼让他无能为力。列车启动时，春的眼皮和睫毛终究没能阻挡汹涌的泪水，泪水像发疯的洪水一路狂奔从脸颊冲向嘴角，顺着嘴角大滴大滴的滑落，落在白色的裙子上，掉在冰凉的月台上，留下或深或浅的点点印痕。列车越来越快，我很快就放弃了那种无望的奔跑，而春一直保持和列车同步速度，把眼泪从车站的这头洒到那头，奔跑的动作有点夸张，夸张得像生死离别，夸张得忘了自我。我赶到车站那头时，火车已经没有了踪影，只有两条冰冷的铁轨安静的躺在那里。春光着脚瘫坐在车站的尽头（因为奔跑，甩掉了优雅高跟鞋，甩掉了优雅淑女形象）没有眼泪，迷茫的目光依然顺着没有尽头的冰冷铁轨延伸，也许是想看穿遥远的那里明天是晴天或是雨天。

春以令人羡慕的优秀毕业了，留校当老师，去世界百强外企做白领，保送继续读研都是不错的选择。但是春的决定就是那样不可思议，那样没有道理，她放弃了所有这些以待业青年的身份直奔海的城市。送她走的时候，似乎没有太多毕业分离的忧伤，更多的是那种迫不及待的向往。那刻我觉得春就是个女侠，那种魄力凡人不曾拥有，我也相信诚实善良的海一定在那里等她。

第二年春和海结婚了，结婚那天我是唯一一个从外地赶过去的同学。海变化不大，看上去依旧善良诚实，实际上也是那样，海的工资不高，但是因为毕业时的一句话，他一直资助我直到研究生毕业，即使后来结了婚也没间断。因为我的到来海更是快乐得像个孩子，甚至有点忘记了新郎的味道。也许是喝醉酒的原因，那天我第一次正式听到他说起春的情况，海工作的城市不大，“优秀”在那个“拼爹”成风的地方已经不再优秀，春一直坚持好歹还是找到了工作，工资不高，付完房租够吃喝。不过海说的最多的还是他对春的愧疚，总觉得对不起她，希望以后可以让春生活好点。再后来，他们有了小孩，春完全收敛了以前做学生时的优秀，除了完成基本工作任务，她彻底扮演了贤妻良母的角色，以致于后来每次同学聚会，海都是打扮得最光鲜的一个。

去年，海很很没道理的给打来电话，他主动爱上了一个小她10多岁的C，但是又觉得亏欠春和小孩太多。我试图了解C的情况，还没开口，海已经做了简单的描述：没有春漂亮，也没有春优秀，甚至还不会做饭（后来我也见过那个姑娘，确实和海描述的不相上下，看上去老实巴交和"狐狸精“相去甚远）。我企图探究让海疯狂的原因，海及时给出了答案：“这么多年来他心终于有了存放，顿时无比轻松自在；她像是前世的亲人，让他有了义不容辞的责任，愿意为她赴汤蹈火”。我试想让海冷静一段时间，但是从电话那头我已经明显感到：海已经是一头做了无数次挣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