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给我们的启示

碧文子

河边有我的小土屋，屋前是一道堤坝。

夏夜，狂风大作，暴雨急至，我的河边小屋，连同屋前小堤在风雨中飘摇。

风，掀翻了屋瓦；雨，倾盆而下；屋中，一片濡湿。

“啊，我该怎么办呢？房，躲不住雨了；屋，危在旦夕——谁能说那凶猛的挟裹着泥土和沙石的黄色河水，不会冲去我屋前小堤和我的朽朽的正在暴风雨中煎熬的小土屋呢？”

我来不及细细思忖，裹了件雨衣，擒了只手电，就在风雨飘摇中摇晃着、摇晃着、一脚高一脚低、一脚深一脚浅地、缓缓但却又是迅速地向后山走去——不，不，确切地说，是跑去。

“人的生命最可贵。那些房屋啊，倒塌就倒塌吧；家俱啊，冲走就冲走吧！倒塌了，我还能够重新修建；冲走了，我还可以重新置办。可是人呢？冲走了，淹死了，还会回来么？还会活着回来么？”

天，终于在我们苦苦的等待中亮了。雨呢，也终于停了。太阳，那红红的太阳，也从东山顶上升起来了，仍然光芒万丈地普照着大地。

“雨后青山铁铸成！”

远山幽蓝极了，那幽幽的蓝色显得更嫩了。这嫩嫩的蓝色啊，给人以无限的遐思、无限的向往。狂风呢？变了，变成温煦、和顺的微风了。朽朽的房却早已倒塌，连同那不结实的小堤，早已被洪水冲走了。轻狂的人儿，被水冲去，也许早已撞进了美丽的天国？沉稳的人呢？总算幸存下来了。

啊，狂风！啊，暴雨！你们是魔鬼么？不，不是的！难道说，魔鬼也会有这样卓绝的力量，这样公正的襟怀么？你们应该是精灵，一对伟大的精灵。尽管人们误解了你们，咒骂你们不该摧毁他们的房——那些朽腐的房；不该冲走他们的堤——那些不结实的堤。但是，人们会幡然醒悟的：如果那些朽朽的房，欲垮的堤……千年不倒，万年不垮，久久地危耸在那里，那将会给人们造成多大的恐惧和多大的灾难啊！

啊，你们，大自然的精灵，已经为他们消除了灾难的根源，增强了他们重建家园、美化家园的决心。啊，他们定会感激你们的。有“破”，才有“立”。不改革，便会停滞不前。

啊，朋友，狂风刚过，暴雨已停，快振作起来，去拚搏，去奋争，去建设美好的新家园吧！

1982.07.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