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访寞高窟

敦煌寞高窟，只因为她的博大精深，只因为她的璀璨神秘，我靠近她，用旅游、参观之类的词语总感觉不甚恰当，而应该用“拜访”，才能匹配对她的敬重与膜拜。

我向往寞高窟多年，一直想去感受其深厚无比的文化。可能，我曾在文物保护单位工作过，虽然不是直接从事这项工作，但或多或少感受过那种氛围，被神圣的文化熏陶过，对其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也可能，曾经看过余秋雨有关寞高窟的文章，对寞高窟有比较深刻的印象。

莫高窟位于敦煌县城东南25公里的鸣沙山下，因地处莫高镇而得名。带我们去莫高窟的年轻人十分热情周到。他告诉我们，就在前几天“十一”期间，来莫高窟的游人每天达两万多，真是人山人海，这几天人少了许多，不过还要耐心排队等候。

为了减轻莫高窟集中接待游人的压力，在莫高窟附近建起了莫高窟数字展示中心，一来可以在这里缓解人流，避免因游人太多而对洞窟文物的损害；二来让游人在这里先观看两部影片，在进入神秘的洞窟之前进行一番“预热”。展示中心的设计颇有特色，与其他地方类似的建筑物差别很大，整座建筑比较低，象个土堆，外面的颜色也是土黄色的，如同这块沙土地上长出来的，与周边的环境很谐调。

据说唐代有一块石碑记录了这样一个故事：公元366年的一天，一个叫乐僔的和尚从中原云游到了敦煌，面对三危山参禅入定。当他睁开眼睛时，忽然看见对面三危山上出现了万道金光，在金光中仿佛有千佛化现而出。他感到十分奇异，心想一定是虔诚修行得到的感应，便决定在这里住下来修行。他请来工匠，在宕泉西岸的岩壁上开凿了一个石窟，用于坐禅修行。不久，一个叫法良的和尚也从东方来到这里，在乐僔的禅窟旁又开凿了一个石窟。从此，石窟开凿得越来越多，有的是和尚们坐禅窟，更多的是世俗的人用来礼拜的洞窟。到了唐代，石窟已达1000多座，于是这一片石窟被称为莫高窟，也叫千佛洞。

乘坐景区大巴到达莫高窟前面的路上，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条干河后面山崖上长长的、高低不一的洞口，像是一幅狭长又粗糙的画卷。在景区工作人员的安排指引下，我们依次参观了少量开放的几个洞窟。这是中国最大、最著名的佛教艺术石窟，分布在鸣沙山崖壁上三四层不等，全长1600米。现存石窟492个，壁画总面积约45000平方米，泥质彩塑2415尊，是世界上现存规模最大、内容最丰富的佛教艺术圣地。早在1987年就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也是中国四大石窟之一。

寞高窟博大精深的文物中，不乏瑰宝。如藏经洞发现的大量的绘画作品、经书和其他文物，珍藏着高深莫测的敦煌学，蕴含无与伦比的价值，令人惊叹不已；石窟内卓越的彩塑艺术，壁画艺术，都堪称一绝。

现场的导游告诉我们，寞高窟的营造持续了千年，历经了十个朝代。我在感叹，同时在发问：在人类文明史上，有哪一个单项工程会延续那么长时间？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这项浩大的工程？没有一种虔诚的信仰、非凡的毅力能够完成这样的工程吗？我在想：这，就是一种文化的力量。

寞高窟所达到的艺术高度，它所储存的巨大的信息量，是多少代人也研究不透彻的。我国自1944年就在莫高窟成立了敦煌艺术研究所，开始了对寞高窟的全面研究，至今已有70年的历程，对敦煌艺术的认识逐步深化，但还路漫漫其修远兮。我们作为一般的游览者，只能站在它的下面，仰望、敬畏、感慨。

当然，也有些许感悟。我想，寞高窟是中华文化五千年中灿烂夺目的一页。仅这一页都如此辉煌，令人惊异神往，对于整体的中华文华，更应该拥有一种文化的自觉和文化的自信。正在崛起的中华民族，应该保护、挖掘、提炼、发扬优秀的中华文化，成为中华民族不断发展进步的软实力。同时逐步输出这种软实力，为人类的共同发展进步做出贡献。

在感叹莫高窟之辉煌神秘之际，也免不了其中的隐痛。“敦煌者吾国学术之伤心史也”。这是著名学者陈寅恪说的。上世纪初，王道士发现了藏于莫高窟的五万多卷经书，在他向官府报告无果的情况下，收下少得可怜的钱款，多数让莫高窟盗宝第一人斯坦因拿走了。后来，法、日、英、俄、美等国家的人也来盗走了许多。五万多卷经书拿走了四万多卷，散落于十多个国家。发生在敦煌的中华文化史上的伤痛，不少学者谈及时愤怒得咬牙切齿，其心情可以理解，但除了铭记教训外，已没有多少实际的意义了。重要的是以积极的态度向前看，着力保护好、研究好、利用好既有的和潜在的文化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