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曾是一地希翼

【何喜来】

我是在拜读完路遥先生的作品《平凡的世界》后，开始产生了去陕北走一趟的想法。或许是年轻，或许是一时的冲动，甚至说是幼稚，就在那时我为自己锁定了上大学的地方——无论上什么样的大学，我一定要在陕西这块地方度过我最后的求学生涯。

真的，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在陕西这块大西北的一方寸土上是什么魅力在吸引着我，让我对它充满了一地的希冀。

高三复读那年，我经常在黄昏时分静坐在铁路边，望着那一列列从我眼前飞驰而过的火车，我把装满一地的希冀凌驾于这些远去的列车上，遥望着它消失在漫无边际的原野……

后来，我经常坐在家乡的小河边，学着沉思，孤单的一个人，静静的听着河水潺潺而流在低崖处发出的叮咚声，从那时我也学会了寂寞，但我并不孤单，因为我的心在大西北的那片黄土地上飞翔，当我这个追梦人的心在回味着这些时，心里是淡淡的喜悦，涩涩的酸楚。

那时，我苦苦的寻思，企图能给自己一份心灵的安慰。我常常在想：陕北，这片黄土地充斥着的一方寸土，养育了路遥先生这样的文学才人，它肯定有它的文化素涵，魅力所在。所以我一遍又一遍地读着《平凡的世界》、《人生》。真的，我读不透《人生》的凝重，《平凡的世界》让我一次又一次热泪盈眶，仿佛我也看到作者那充满沧桑的脸庞挂着两行热泪，正如艾青诗中所写的：“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着泪水？因为我的那土地爱的深沉。”或许吧，这片黄土地母爱般的平凡与伟大，就是她的魅力所在。

然后，我想到了西安，我在想，唐朝五皇六帝在这座古城定都，我也说不清它的原因所在，但我的感觉告诉我它的魅力应该是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为了更多的了解陕西这块文化圣地，我去大量阅读陕西作家的作品。

后来，我拜读了陈忠实先生的《白鹿原》，当然以我的浅学薄才不敢去做任何评价，但让我说不出的一种莫名之感，让我对西安这座古城充满了深深的向往，我经常回望故乡小原野上的那缕缕炊烟，但我总找不到那种隐约的感觉——是啊，在白鹿镇这小小一方寸土沉淀这么厚重的文化，我想在这充满沧桑的古城长安会有另一番韵味吧。

在一次偶尔的机会，我有幸拜读了贾平凹先生的《通渭人家》时，我为我是通渭人而骄傲。是的，这个贫穷的小县城养育了我，我也在这里受人之教，我没资格把它抛弃，是这一方寸土给了我生命的全部。可在我这个凡人的眼里，我没有看到它的魅力所在，但在贾平凹先生的眼里，它同样有着迷人的魅力——是一座书墨飘香的文化圣地。

也许是生活在这个小县城的人习惯了被墨香充斥，他们习惯在自家的墙上挂上几幅字画，这些都不会引起别人特别的注意，而在贾老师的眼里它却有了另一番别致生趣的韵味，我开始怀疑在陕西这方寸土到底是什么在孕育了一代文人敏锐的眼神。

金秋九月，我如愿以偿的踏上了开往西安的列车。当我透过车窗再一次扫视故乡的那山那水时，我的心情开始沉重：这也是一方黄土坡啊，为什么我看不到它的凝重，它的沧桑，它的魅力呢？是我冷落这这片黄土坡，还是这片黄土坡冷落了我呢？

列车像发疯的雄狮在铁路上狂奔，湿润的眼神迷茫了沿途的风景，颠覆了最初的梦想。

深夜时分，随着一声长长的划破天际的笛鸣，列车进站了。

走下列车时，我没有感到一丝的凉意，天空中飘着零星的雨丝，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晶莹剔透，绵绵的，让人心醉。

我在站台上眺望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穿过昏暗的地下道，走出车站时，蜂拥的人群充斥着每个角落。望着斑驳的城墙上醒目地挂着：“古城西安欢迎您”我含笑着向夜色苍茫中走去……

我在秋叶飘落的季节，走遍古城的每个角落，我把对生活当初的梦想、感悟带进每个角落的每一寸土地，我似乎找到了那种感觉——是泪水充盈的眼眸在寻求生活的目标，我不再孤独寂寞，因为有这一方水土的气息在充斥这我空虚已久的心灵。

我和朋友是在一个秋风瑟瑟的黄昏走进省作协大院的，当时朋友有点惊讶，他说，这是文人墨客的居地么？我没有回答他，我只是看着满院零星不落的片片黄叶，在一丝秋风中东摇西飘，还有那沧桑斑驳的古墙上挂着的干枯的藤蔓，我慢慢地靠近那座老屋，透过门缝看见那充满书墨之香的古屋，我沉默了许久，我相信我是在那一刻深深地爱上了这片圣地，爱的那么深沉。

不久前，省图书馆为纪念建馆百年，特邀省作协副主席叶广芩老师做了《从杨贵妃东渡之谜看陕西文化魅力》的报告，我很荣幸听了这场报告。可能是我喜欢孤独的原因吧，当我听到叶老师讲到周至县城这座古城时，我被深深的触动了。真的，一座古城，一方寸土在孕育着一位作家的灵魂，她是心灵的按摩师，她在洞察生活的每个角落，陕西文化的魅力或许就是那陕北黄土坡上的一眼窑洞，或许就是那古老小县城的偏偏斑驳，或许就是那老城墙上一道道被隐藏着的裂缝，或许……

另一个金秋九月，当我再次站在城市的边缘眺望那连绵起伏的黄土山脉时，我欣慰的笑了。是的，这是我生命的起源，归宿的驿站。远方像雨后春笋一样竖起的高楼大厦，在昭示着改革开放的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