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

闫连生

溪，一条弯弯曲曲曲曲弯弯隐隐现现现现隐隐的小溪，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又要到什么地方去，清澈的流水时而急急匆匆，时而又悠悠缓缓走走停停，似乎在寻觅什么又似乎不是。

这蓝天白云下辽阔的旷野，更显得小溪渺小得不能再渺小了。日光把我的影子印染在岸边没膝深的草上与小溪成“丁”字形。放眼小溪极远的源头方向，那是太阳和光明产生的地方，水一般透明的雾气把天地和小溪融化在一抹儿淡白里；遥望小溪延伸的远方，那是淹没太阳和光明的地方，利齿阔唇样的山峰岗背，面目狰狞可憎。小溪为什么要向那个地方去呢？

我想，小溪它一定非常明了，自己要去的方向正是自己必定要消逝的方向，所以它才勇敢面对和坚强地活着，它才清醒地认识到纵的时光居然有限，而横的空间却是无限。它不选择平直，而坚定地走弯曲的路，全力以赴，坚定不移，势不可挡地流淌向前，展示着生存的力度和幅度，从而延长生命的里程。小溪真称得上是个智者啊！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长江大河的嘲笑算什么！飞云彩虹的鄙视算什么！暴雨洪流的欺凌算什么！小溪时而细腻柔美若丝练玉带飘动，时而欢快流畅若琴音出自玉壶，时而光洁清亮若皓月明镜，它不屈不挠，从容不迫，依然故我。春光为它的天真打扮，芳草萋萋的碧绿长裙，裙边袖口镶嵌看五颜六色的花朵，错落有致，蜿蜓起伏，宛若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在春风里翩翩起舞；夏日为它的美丽化妆，曙色渲染雾霭羽绒衣，霓光搽润胭脂天色颜，小溪俨然一位临嫁的丽娘；秋色为它的英勇壮行，用成熟的芳香洒尘，铺闪光的金黄开路，飒爽的季风为其扬旗，小溪像是一位告别家乡的勇士，骑上高头大马挥鞭而去；冬景为它的坚毅起敬，嘶啸的云烟雪浪里，坚厚的钢铁冰层中，小溪它如佛似道，超然安卧，春梦正酣，经阳易阴，潜心修炼，涅槃在即。

我爱白昼辽阔原野小溪旖旎的风光，但对黑夜深沉奥妙中的小溪更情有独衷。面对茫茫黑暗，似乎什么也没有里，却包含着所有的一切。我想象着，小溪身旁那些被山洪冲下的来大大小小石头砂礓，被岁月雕刻出的高高低低的岸丘砾壁，只能永远沉寂地静卧，它们一定会感到黑暗是如此的冰冷可怕，似历经岁月腐蚀裸露出地面的骷髅，早已没有一点儿生气。而只有小溪流水不腐，充满朝气与活力地在黑暗里坚定执着地向前流进。穿过曲折，趟出沼泽，绕过阻碍，飞身迭落，时刻在流淌中曲折而艰难地前进着，似乎只有曲折、只有流淌、只有前进才能诠释生命的最佳存在方式，离开流动就是死亡！

我倾听着黑暗里的溪流，仿佛看到了一条长蟒巨蛇，正奋力前进在高深起伏、回环往复的山石丛林，游刃有余，踌躇满志；仿佛看到了一串骆驼长链正穿越千里沙漠，流沙深深，摆铃悠悠；仿佛看到了一支“之”字形队伍，正在爬雪山走草地，旗帜猎猎，号声嗒嗒……

咕咕咚咚，嘚嘚啷啷，哗哗啦啦……，我陶醉于小溪的天籁之音，仿佛也化作了一个水滴，融进了这生命在于流动的旋律里……

作者：河南省荥阳市文化局 闫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