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情结

有人说，有一些味道，只当你再次嗅到时，才能忆起它们的全部。这个平凡的夏日里，终于明白，有些地方，只有自己再次踏进去，才会记得，记得一丝丝、一缕缕不想回忆不曾提起却从不敢更不愿忘记的日子。 在歇闲，懒散的中午，吃着老爸包的饺子，妹妹发来短信，说是阑尾炎下午要开刀。“在苏北？”“恩。” 老实说，我不想去。 在那里，我曾经悄无声息地流过很多很多泪。零六年后，每次202到站，都会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离开。 事情如果真的以个人的意愿去展开，去发展，那么，上帝，耶稣，也不会被我们念叨。 站在门口一会儿，我意识到，该进去了，虽然并不知道姑妈和妹妹在哪栋哪层哪间。夕阳落在了医院的正大楼的墙砖上，一些病人在旁边的亭子里散心，只要开口，不管是普通话还是扬州话，都可以打听到新外科大楼的位置。然而，我选择沉默。 我开始在这里走荡，旧的，新的建筑被我一览无余，没有目的地走，按照想象中的方向前行，然后，冥冥之中，来到了零三年的秋天。 在我面前的这栋老楼里，曾经住着一位老人，我的爷爷。 那是第一次患病，查出后就住院，放假去看望他时，已经住进了这栋病房。那时，我和妹妹打着去见爷爷的名义来到这里，然后去病房里看了两眼，到过道上看看跟来的奶奶，然后便高高兴兴地去荷花池公园玩了。 姑父说，你怎么在这里，快跟我上去吧。我一回神，后来才知道，妹妹住的就是前面的一栋新大楼。 见到了从手术室出来不久的妹妹，她比想象中的坚强，情况也很好。其实，我是没有什么压力和担心的，因为只是常见的外科手术，况且更是最好的病房和护理。我随即拿起手机拍下她那还戴着氧气罩的模样，她的大眼睛眨呀眨的，我懂她的意思，说我在欺负她，可是，两周后应该会感激我的，记录下了这个神圣的时刻。 然后，我就在她的床前玩起了电脑，以度过这漫漫的前半夜，姑妈先睡下了，深夜，这里，只有我是醒着的。 药水是一瓶接着一瓶挂的，刚挂完就要摁响铃，好让护士过来换满瓶，因此，照顾的人必须要付出十二分的小心。 姑妈很不放心我如此恣意的姿态，尽管我向她保证，一定会看好的，最后，她还是累了，然后睡着了。 凌晨近三点时，母爱让这个四十多的女人再一次醒了，终于，我才安然地进入梦乡。 起先我是感慨那三年爷爷的疼痛，而后我更佩服的是一直照料他的女人奶奶。那该是多大的劳累和辛酸，这其中，我真的不敢说我懂，我理解。 后来，我恍惚做梦了，梦中，我看见爷爷从医院出院了，医生说病好了，然后，奶奶搀扶着他，一步一步地从老楼的阶梯上移下来。 因为有了重生的昭示，他们的脸上，浮现着希望。 我想，想去分享这份希望，我用尽全身地力气去喊“爷爷”，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