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飞的大雁

任翔

又是一年秋风紧。

从报刊上了解到美洲鹤从北卡罗来纳州往遥远的南部佛罗利达州迁徙的新闻时，我突然想起了我童年时代天天见到的大雁，在记忆的版图上，他们还在排着整齐的队列在橘红色的晚霞里翩翩飞行，好像永远不知疲倦，永远有一股向上的信念和力量在督促着他们飞呀飞呀，飞向那温暖如春的南国沼泽地边，那里就是它们的天堂，那里就是它们的夜梦做得最香甜的地方。

因为想起了大雁，我的恻隐之心又开始蠢蠢欲动。我对大雁那种长久以来形成的佩服完全来自学校老师的教化。老师教训我们说：“连天上的大雁都知道遵守纪律，你看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形，尽量地努力飞行争取不掉队，你们是人，但是连大雁都不如”。老师还不止一次地告诉我们大雁的飞行规则：大雁每年总要飞到南国去过冬，头雁的翅膀扇起的气流，有助于后面的雁阵跟着飞行，当头雁的体力不支时，他们就要变换成“一”字形或“人”字形，他们的队列数量总是呈六的倍数，一边飞着，一边“咿呀，咿呀”地叫着。旅行的途中还要经常选择湖泊等较大的水域进行休息，寻觅鱼、虾和水草等食物。每一次迁徙都要经过大约1—2个月的时间，途中历尽千辛万苦，总是非常准时地南来北往。

老师的讲述很动情，深深地打动了我们幼小的心灵。从那时起，每当我们看到大雁从长河落日的晚霞中飞过时，总要停下脚步驻足目送，直到他们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后来，我渐渐地把南飞的大雁当作爱情的信使，期盼着鸿雁能够传书。有一段时间见不到大雁，心里便空空落落，不知所措。秋天是成熟的季节，可是爱情的秋天却总是让人感觉那么沉重而渺茫。尽管我递出了一份份热情洋溢的书信，可是没有大雁的日子，我的书信犹如石沉大海。很多日子，我孤独地徘徊在黄土高岗，在落日的余辉里等待大雁宽大的翅膀飞向我的掌心。没有大雁的日子，我的心真的无处漂泊。

在一个黄昏的夜晚，有一只受伤的大雁落在了野外，我将它抱在怀里，心疼得快要掉泪了。尽管我想了许多办法来给它治疗，可是那只大雁终究还是死了。并没有带给我意想不到的快乐，爱情的无影无踪和大雁的死亡，让我痛感人生的无常。我简直对生活没有什么盼头了，所以只好在人生的尽头背负沉沉的行囊，独自走出了泥潭，踏上了一条我梦想中的不归路，一条远离爱情和浪漫的孤独之路。

其实，失败往往是成功的前奏，若干年后的一个黄昏，我又看到了久违的大雁，同时收获了一个更加甜蜜的爱情。

现在，我已好多年没有见过大雁了，可是我就像一只勇敢的大雁，引领着我们全家，排着整齐的队列向温馨的生活飞呀，飞呀！虽然劳累却十分幸福。

2010/01/24甘肃宕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