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十的阳光

好久没有见到如此明媚的阳光了。况且，又是在这样一个清寒的早晨。长长的阴郁过后，是日复一日的寒。细雨偶尔会有，初冬的雨，貌似雪的前奏，其实远没有雪那种凄清抑或热烈的冷。哦，与雪确实暌违太久了。

母亲说，越来越看不懂我写的东西了。老人家的话让我惊悚复汗颜。其实，这一年，自觉笔头少了些灵气，为赋新词强说愁是我所不屑的；用友人的话来说，不写也是可以的，厚积薄发嘛。薄发何曾因为积？不过是懒散的一种托辞，只是姑且聊以自慰罢了。静不下心，也坐不下来，长点的东西写不出，短制或仓促，或艰涩，难怪我最忠实的读者――母亲，都要啧有烦言了。

母亲退休后，她小学老师的积习难泯，家务操持之余，便喜欢读报看书。近年学会了电脑，每日上网，浏览儿子的文字，就成了日常里的功课。以往，我写了什么，母亲看过会和父亲说说，或者见面给我提下。那此怀亲念乡的文章，不多写了，她的阅读兴趣自然大大受挫。

母亲读我文字，有段时间一度相当用心。前半年我在外地住了回院，可谓平生第一次。于是点滴感悟付诸文字，上传网上，故园那头，电脑屏幕前的母亲，心怀惊恐。选择千里之外诊治，是因为有他事兼作，且好友在彼，顺便而为。父母多日未见，电话相探：多大的事呀，咋不在本地看病？……要不，你先回来，让我们见见你也好。电话那端，是触之可感的戚戚与楚楚。终于好转归来，父母喜不自胜，满脸的欣慰。

人到中年，常常惶恐于年齿的增长。清晨上班路上，脚下是缤纷的落叶。踏过这细碎而零落的黄叶，仿佛听到叶片的骨骼吱吱作响。”昨夜西风凋碧树”，“碧树”早已成”敝树”，怎经得起萧瑟寒风？近日偶读老杜句“村晚惊风度，庭幽过雨沾”，凄凉之感扑面。

天寒加衣，冬深欲雪。十月初十的暖阳，让人对年月日的匆遽，顿时无惧而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