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情结

曾经多次做同样一个梦。我走在一条山间小道上，两面山峰起伏重叠，连绵不断，那条小道一直萎延而上，走着走着，横在前面的是一块平坦的河堤，那个河堤下面是水，紧挨左边的山麓有条路，站在河堤看那条路，宽而幽远。

在梦里，我站在那河堤上找不到来时的路，而那条唯一可以继续往前的路却不敢走，我不知踏上，它会把我带向何方。

就这样惶恐着，焦虑着，最终匍匐在山路无声而泣……

梦总是在这时醒来，眼角流着泪，心还沉浸在梦的不安中，庆幸着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当我在现实中是那么真实地回到了梦中的那一幕。站在那河堤上，我惊讶，兴奋不停地

身边的人不停说:“是这里，梦里的地方就在这里。同样的河堤，同样的那条路，我好害怕，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家”

当我是那么惊讶的而心怀激动地说这话时，我身边的朋友用怀念不解的眼神看着我说:“你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是啊！我是这里土生土长得人吗？我时常嘲讽地问自己。

我儿时的家乡是在离市区并不很远的地方，如果以现在方便快捷的交通概念来讲，可以用“近在咫尺”来形容。只是和市区恍如两个不同的世界。

诗人李琦曾经在诗里写“青春时代，我曾幻想着环游世界。如今，连我居住的省份，我都没有走过”

而之于我，青春时期，曾经梦想能去梦中的天堂——撒哈来拉沙漠。到头来，我没能走到过家乡的山间小道的尽头。

为什么我三十年都不曾再回到这山里？或许是我已遗忘了快乐的模样，或许是为繁杂的生活忙碌不得空闲。而此时，儿时的记忆如同电影般在我脑海里一幕幕轮流放映。

春天，满山遍野的映山红竞相争艳的时候，小伙伴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撒开脚丫奔走在这条坑坑洼洼通往山里的小路上，嘻戏着，打闹着。转眼就消失无踪。等到再出现时，各自手持娇艳欲滴的映山红，我们那里的土话也称为“老虎花”。谈论着刚才各自的“战绩”，时而喁喁私语，时而笑得前俯后仰……那纯真的稚朴的快乐是我这辈子不能忘怀的情结。时常让我魂牵梦绕。

映山红的色泽最常见的有粉色和猩红色，白色和黄色的也会零星点缀在山上的角角落落，也许是因为少，才格外的显目。我最喜欢的是那一抹猩红，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杜娟啼血的颜色，那有着一段催人心肺的凄美动人故事。

夏天，持续高温的山林里，经过一场大雨的洗礼，滋生出各种野生蘑菇，小伙伴们提着篮子奔走在这山村野岭，尽情享受着采摘所带来的喜悦。对他们而言，过程的享受远远大过野生菌带来的美味。常年“与山共舞”的小伙伴早就练就一双“火眼金睛”，根本不用担心把毒蘑菇采回，更何况回来后会经过大人们的仔细查看。

秋天，山里的野毛栗，小柿子

和小小的野生猕猴桃引诱我们蜂拥而至，全然不顾回家后大人们嗔怪又多了双被踩得面目全非，破洞百出的鞋。

那时的冬天，雪似乎比现在更大，更能经得起风的催化，雪白的房屋，雪白的山，整个世界都是白白的一遍。静寂，苍茫，能听到雪从不堪重负的树上簌簌落地的声音。那条通往山间的小路留下的是守猎爱好者的一串串脚印。

时光的轮回总让人促不及防，转眼已是不惑之年。想想当年我离开了小学，离开了儿时的伙伴，家乡在我的人生中就如同那个熟悉而遥远的梦。时常让我怀念那里承载我儿时全部的欢歌笑语，纯真的快乐！

“那是当然，看看，你还能看到那条小路吗？全被遮住了。那条小路我小时无数次走过，只是好象一直没走到这河堤这里。或许来过，那时年龄还小不记得，刻在我潜意识里。让我在梦里追寻。”

在唯一一块平坦的河堤坝上放眼远望来时路，早已寻不到来时的羊肠小道了。映入眼帘的是四周的山峰如同勾肩搭背的小伙伴围成一个一个不规则的封闭图形。

在这个暖暖的冬日，微风拂面而过，没有感到一丝冬的清寒。耳边只有风吹树叶“沙沙”着响的和流水潺潺的声音。静谧、悠远、自在、轻松。远离了尘世的喧嚣，浮躁的心如同得到了天赐般的洗礼，祥静而平和。朋友不停感慨，这就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这就是我老家的山，丘陵地带，山不是特别高，植被茂盛，物产丰富，野果，野兔，野猪，野麂，竹笋，各各种不知名的药材……

而今城边的人无论是工作还是居住都往市里发展，那在我记忆里挥之不去的山里所有的一切象是被人遗忘的角落，如今在那里生长的孩子们似乎也没了如同我们当初的快乐。

那条通往山里的小路被两边疯长的植被侵占着，显得越发狭窄了。也许正如同鲁迅所说的“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不知下次来，这条小道还能否走得进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