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的风花树

小时候去上学的路上总要跨过一条小河，再翻过一个山坡。

那时小河的水是清澈的，河两岸的稻田种满了稻子，一到九月便是金黄一片。小河两边的田埂上偶有几株瘦高的柏树，长长的树干上顶着一团小小的蘑菇，河水里有鱼儿悠悠的游着，河两边的田里是忙碌的人们在收割稻谷，上学的孩子们从高高的田埂上走过，留下一串辽远的儿歌。

整齐的山坡上有妇人和孩童在拾柴，歪歪斜斜的小道被上山的人收拾的很干净，陡斜的地方垫了两块石头、铺了两把细土，想是为了上学路过的孩子，怕他们调皮从这山上一溜烟滚下山来。小道两旁的方地里种着花生，有时是玉米和油菜，不同的时节种着不同植物，每一种都很漂亮，收获时都很饱满，人们的背篓里是满满的果实，脸上是满满的笑容，一路下山去留下的是一串沉沉实实的脚印。

后来长大了，离开了家乡，再回去时，那里已没有了小河和山坡。高高的田埂上仍是那几株瘦柏，两边的田里却没了金色的稻谷，田埂上、山坡上、小河里只添了比人高的野草，我想瘦柏一定不再寂寞，风吹过时它将会听见野草在唱歌，它们唱着岁月的风花树在月光下散落了一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