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没有月亮

今夜，没有月亮……

我在键盘上敲出了这几个字。刚敲完，眼泪就不禁溢出了眼眶，慢慢流了下来，像是一条细细的线，从我的眼角，悄悄地滑落，在脸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水痕……

已经十点多了，老婆和孩子已经睡熟了，可我依然还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静静地停着这首歌……听了一遍又一遍，久久不愿摘下耳朵上的听筒……

我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

但是那声音，依然还是那么熟悉，使我一听就仿佛又回到了十八年前……

第一堂音乐课。

我们都静静地坐在教室里，靠在那些宽大的椅背上，一脸懵懂地等着陈老师给我们这些刚刚跨进师范学校大门的学生，进行音乐的启蒙教育。

虽说我们这批人在初中都是一等一的高分获得者，可那都是“主课”，对于音乐这样的“次要”科目，却实在是像极了三岁的幼儿了。别说弹琴了，就连钢琴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平生第一次用手指敲那白色的黑色的键盘，就是在那个课堂上。

陈老师说，这是第一堂音乐课，让同学们认识一下钢琴，还要请5位同学来弹一弹……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耳朵简直放不进其他的声音了，因为那声音相当有磁性，就像是一块磁石，一下子就把我这根小小的针，牢牢吸住了……

我可真没想到，才第3位同学，他就居然叫到了我。

“王海平。”他捧着那个点名册，叫出了一个名字。

我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向那台叫做钢琴的东西身边走去，走到了，颤颤巍巍地坐在了那个软软的凳子上，屁股只是占了那个凳子的一小部分，还有大半露出着。他就站在我身边看着我。我慌慌张张地抬头一瞧，他的眼神里满是笑，笑着对我点点头，示意我弹琴。

可我哪里会弹琴啊，就只好伸出一根食指来，弯曲着，像一根钩子似的，像父亲锄地似的，对准那些白色的琴键，一下一下地使劲敲击起来……

“叮叮咚咚……”敲完了7个音，就像是走过了一段长长的路，我羞愧万分，低着头赶紧溜了下来。

没想到陈老师居然还表扬了我，究竟是表扬什么，我已经忘了，只记得很是骄傲了几天。

“把声音竖起来！”他经常对我们这样说。可是，直到今天，我的声音还是不太竖得起来。我真是愧对老师了。

牢牢记得，那是2004年的春天，我的学生孙莹得了白血病，我在富阳论坛上发了一个求助的帖子。没想到只短短不到2个月，论坛就在那年4月初组织起了一个大型的义演活动。

我是在那天中午到达现场的。远远看见一个个儿不高的男人走来，走到舞台边忙碌起来。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么熟悉，啊，那不是我的陈老师吗？

我大喜，赶紧上前，紧紧握住了陈老师的手了。那天的阳光，真好啊！

义演活动快要结束的时候，我站在陈老师身边，他高兴地说：“这一下，霉头是不会倒了。”

我一直在想，我读师范时的恩师们，个个都是才俊，能得到他们的教导，实在是我的三生之幸。只是自己实在是愚钝，有名师教诲，竟然毫不珍惜，在那些文艺素养方面毫无长进。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

不过，每当我在什么地方看到了陈老师的大名时，我都会很自豪地跟那些身边的人说：“他是我的老师啊，歌儿唱得可好了！”

前几天和我的老班主任老师一起喝茶的时候，我们还聊起过他，聊陈老师这些年的经历，这些年的坎坷……

那天，离今天还不到两周时间。

可是，今晚却得到了他辞世的消息了！！！

“望着月亮的时候，常常想起你。望着你的时候，就想起月亮。世界上最美，最美的是月亮，比月亮更美的，就是你……”

耳边，陈老师的歌声依然还在飘荡，那么悠扬，那么深情……

在“悼陈军”的网页上，一位网友说“天堂的天使们都笑了，因为天堂来了一位非常优秀的男高音……”

我也想替那些天使们笑上一笑，可是，我抬头望望窗外，却发现天色黑漆漆的。

哦，今夜没有月亮……

Whp2011-3-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