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我还是不敢用毒药香水

文/MC莫鸣小猪

无聊，极度的无聊。初一的中午到下午，听歌、弹琴、上网……都试过了呀。

无端地打开客厅的门，忽然一阵熟悉的香水味隐隐飘过来，我心猛地一颤——温柔毒药！干妈就用它！没有人从楼梯上下，没有人经过门口……也许只是刚刚经过的哪位女士留下的。想必她也有干妈的成熟和优雅——如同这款香水一般，耐人寻味。

想起曾经，在冬至节，干妈也曾从遥远的湖南来陪我过节，带上我爱吃的东西。想起每年的四月初四，总是一大早，会有她的生日祝福……

想起读书时，她对我严厉的管教；想起她在厨房挂的三个衣架——原本是两个的，一个给她宝贝儿子，一个给她的弟弟，我出现之后，就变成三个啦。只要是她认为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做错了事或者撒谎什么的，都得挨打。弟弟在长沙学电影表演，就算放假也难得回家，衣架自然很少用在他身上。小舅舅呢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连消息都难得，只有我，在那几年才是最经常呆在干妈身边的，用她的话说芳芳是离她最近的孩子，得管！还记得，教我们舞蹈的李老师，学戏曲出身。她原本是干妈的学生，待我也特别有好感，不定时的向干妈汇报我的表现。也记得最酷的钢琴老师就住在干妈楼上，一旦我出点什么小状况，比如在琴房总是偷偷弹很多流行曲不去弹练习曲等等，干妈都是第一时间掌握的。作曲、指挥、配弹、声乐……包括文选、哲学、心理学等等，所有科目的老师都是她相熟的同事，你说我能放松吗？可怜那三年，我是规规矩矩的过呀。每到周末，别的同学都看电影，逛街，旅游去啦，我就一个人在琴房呆着，或者回到干妈家里听她教我如何才是优雅，如何才有礼仪……

其实，说实在话，我喜欢我的干妈，她确实是个很有气质很优雅的女人。但是，我又很不愿意按照她的期望去做她希望的种种，比如要时尚要打扮！那个时候，她、张姨、贾姨她们的圈子都一个样，似乎在一起只是谈论香水、服装、美体美容美发……

在我十五岁的年龄，我感觉自己的IQ和EQ还是停留在初中阶段的。还来不及去适应和接受更多的更新的东西。所以，常常和干妈产生了思想上的分歧，挨批评的原因也不外如是。所以，尽管知道干妈很爱护我，那三年反倒和叔叔和小舅舅和狗狗豆豆相处更好，如果说干妈是个略嫌苛刻的妈妈，那么叔叔必定是平和的父辈。喜欢香水，是从小。但是认识香水，是从干妈开始的，她送我张姨从法国带回来的原装Diorissimo。现在我还喜欢。但是我现在改用Lancome的真爱女香和Gucci的狂爱。干妈，知道吗？想起你，我心就痛。所以我不用你用过的香水。

在外求学的三年，要感激干妈和叔叔对我衣食住行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也会永远把他们当作自己的亲人。遗憾的是，当骞弟从电影学院毕业间我也毕业离开了郴州回到广东工作和生活。这期间，叔叔似乎不太希望骞弟去拍戏。于是把他送到了山西的太原去进修，三年后，骞弟回到郴州，在当地的电视台，工作是顺利的，生活也是安定的。似乎生活就该顺着这样的轨迹平静地继续。可是，前年的夏，一切都变了。叔叔来电话，说干妈要离他们而去……我当时不以为然，因为，我了解干妈，她是个很爱耍性子的人。以前，我还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就那样，哄哄就好啦。然而，我错了，尽管我和骞弟和叔叔加起来也没有那个她认识了20年的故人有分量。她走了，理由是叔叔不懂浪漫，不懂生活。我生气了，对着她大喊：“借口，纯属借口，你还把我们当小孩子吗？！那个人，你一直都认识不是吗？他来过郴州，还送了你首饰，当时你还对我说那个叔叔是你一个很好的朋友……”后来，我在电话里哭着求她过来我这边住一段日子，然后再作决定。她平静地说：“你永远是我的宝贝女儿，你太乖你心软而且轻信又固执，我不太放心你，但是你们都已经长大了，要懂事，要理解……” 那段日子，叔叔很消沉。我感伤的是我的干妈她离我更远了，而且离我的叔叔那么远，我多少能够体会他的忧伤：在他近五十岁的时候，他最爱的，他迁就了几十年的并且一直引以为骄傲的妻子，如今弃他而去。后来叔叔告诉我说干妈走前带走了我和骞弟所有的照片，没有给他留一张。我说，干妈把我们俩都留给了您不是吗？ 曾经有那么一些日子，我从梦里头都会哭醒，想到叔叔在如此尴尬的年龄遭遇如此尴尬的变故，在人前也不再常常提起我的干妈。就算妈妈问起来，我也是很烦躁，去年底在妈妈的追问下，才告诉她告诉爸爸这些，我哭了。爸爸妈妈在一旁沉默良久，然后告诉我，要好好安慰叔叔……

直到今天，我才有勇气把这些都说出来，我的干妈，已经在遥远的秦皇岛了。而我的叔叔，在郴州和他的母亲过年。我没能去看他们其中的一个，我感觉自己角色尴尬这样的天气，在北方，我担心干妈会冷，她习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习惯了叔叔的照顾；我担心她老了的时候，会过得不好，可是我能怎么样呢？我说过激情不是爱情的常态，平庸才是生活的常态。2009年，其实，我已经长大了，并且也长得不丑，可我还是不敢去用那么成熟而优雅的毒药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