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吉普赛人——巴黎见闻之二

在欧洲几个国家考察，我们每到一地，陪同的翻译人员就喋喋不休地向我们提示，这里小偷多。那些小偷队伍里，多为吉普赛人，个个扒窃手法高明，要大家务必提高警惕。

提起吉普赛人，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在青年时代看过的一部印度电影《流浪者》，那首耳熟能详的主题曲《拉兹之歌》我至今还能够完整地吟唱。自此，对吉普赛人天生就是流浪者，我十分同情。

时代在进步，世界在飞速发展，人类的文明程度在向更高的层次迈进。近几十年里，我没有听说吉普赛人什么的。难道如今这吉普赛人不曾进化，反而又从流浪者演变成了扒窃者，成为小偷的代名词吗？

我们漫步在塞拉尔河畔的埃菲尔铁塔广场，来自世界各地游人熙熙攘攘。突然，一名30来岁、中等身材、皮肤黝黑的妇女朝我们走来，她手里拿着一叠印刷品，向我们分发。我们不屑一顾，走我们的路，观我们的景，继续前行。

刹那间，我们身后一阵骚乱。大家回头一看，原来是小偷行窃被警察逮住了。一名便衣警察抓住了一个女贼，紧接着又来了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再仔细一打量，哎呀！那小偷正是我们刚才遇到的那个向游人分发印刷品的妇女。那妇女情急之下，从胸前衣兜里掏出一些好像是偷来的物品给警察，想让警察把她放了，不料依然被警察带走了。看得出来，那妇女在被逮着之后，脸上显得有几分淡定，没有惧怕的表情，对付警察很是从容。不容置疑，她是以偷为业，一名惯偷。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们问翻译：“这个小偷是吉普赛人吗？”翻译说：“正是！从那人的身体特征和衣着来看，是典型的吉普赛人。”我暗自庆幸刚才有所警惕，没有搭理她，不然说不定上当被偷的是我们。

看到警察押着小偷远去的背影，我对那个吉普赛妇女在憎恨之余，却产生了几分怜悯之心。中国有句俗话叫“贫穷生盗贼”，她十有八九是被贫穷逼上这条路的。

穿梭于巴黎的大街小巷，我们经常会看到吉普赛人的身影。一辆大篷车，一顶帐篷，安置在某个相对宽敞空闲的地方，这就是他们的家。这些人的生活习性，工作状态，说起来有许多叫人难以理解。

吉普赛人发源于印度，最初离开家园的原因和确切时间，谁都说不清楚。如今吉普赛人在全世界大约有1200万，而他们从未建立过自己的国家。加之他们恪守其民族传统，刻意与主流社会保持距离，因此在任何地方都被看作是“二等公民”。

东欧是今天吉普赛人居住的主要地方，他们已在那里“定居”了几百年，但大部分仍生活贫困，并遭受歧视，生活在社会的边缘。他们在欧洲不断地迁徙，过着漂浮不定的生活，常常受到可怕的驱逐。东欧国家相继加入欧盟后，吉普赛人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又更多地前往西欧，寻找他们的幸福生活。

然而不管吉普赛人走到哪里，总是没有他们的出头之日，等待他们的除了歧视，还是歧视。他们所到之处，都会引起当地居民的侧目鄙视，甚至受到攻击。每当经济不景气时，最先被裁员的总是吉普赛人，因此失业的吉普赛人非常多。本就没有国家归属感的吉普赛人，无奈之下，就从一个国家迁徙到另一个国家，想办法做点小买卖、打点零工维生。

明媚的阳光普照着这个高度发达的国度，普照着埃菲尔铁塔广场，普照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万千游人。我在想，那个吉普赛妇女刚才上演的一曲小小闹剧，不知何时能够不再重现。天下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吉普赛人的千年命运，不知何时得以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