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大雁

文/烟襟雨袖

曾经，在苍辽的天空下，我把自己凝塑成一尊仰望，让自己的灵魂出窍，随着那南飞的大雁远去，任那暮色渐渐地浓重，直至彻底淹没了我。

许多时候，都不敢想象自己小的时候为什么总是那么的迟钝。在我自己与家人，还有周围的人的记忆中，仿佛我就是一个愚钝的孩子，总是那么的蔫，许多时候，我就像掉了魂似的，恍恍惚惚，任你唤，我也听不见，任你呼，我也醒不来。我也忘了小时候是否有人给我叫过魂，可我知道，再灵验的方法也没有让我的魂回归，因为，我的魂已经随那南飞的雁而去。

我背着破书包，歪戴着一顶黄色的军帽，帽檐已经撑不起，哥哥替换下来的衣服有些大，扣子永远的不会到齐，裤子的裤脚早就因为“打拐”而撕开，穿着的那双开口的鞋子哥十个有六个伸出了羞涩的脑袋。我站在那里，黄黄的头发在微风中颤动，随着脑袋的转动，蜡黄的脸上泛着难能的红晕，总是混沌的眼睛里也有了亮亮的光。这是我记忆中自己的形象，一个痴望大雁的孩子。

那个年代，人漫无目的，碌碌地活着，不知道为了什么。天天能看见的就是那些叽叽喳喳的麻雀，为了一口食，划破了天空的脸，追逐着，争抢着，不分黑白与昼夜，不问昨天与明天。我痴痴地盯着它们，盯得忧伤而怅惘，人生如果如此，如果自己也做了一只不知所为的麻雀，为了一口食，为了活着而终日叽喳，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明天能在哪里！

没有雄鹰飞过的天空，我只能向往大雁的痕迹。那些大雁，能在高高的天空翱翔，让你昂起自己的头，唤醒你的渴望。它们收起了自己走路的腿脚，它们脱离了土地的羁绊，它们伸展开自己的翅膀，扇动着清风，挥动着理想，它们总是飞向了梦的方向，很遥远，那是无论我怎样地痴想也不能到达的远方。

人活着，没有梦，你会很幸福。你就活在那狭窄的天地，不用想很远，满足是最简单的生活的方程式，公式简单，步骤简单，答案也简单。人活着，有梦也幸福，它给了你方向与希望，追求是最真实的脚步，为了那梦，无论坎坷风雨，你无怨无悔。

可是，我却因为有梦而痛苦，因为我不知道大雁远去的苍辽的远方是什么，有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的翅膀在哪里。多少次，梦中我都涅槃成一只灰色的大雁，在寂寥的天空我拼命地试航，狠狠地扇动自己的翅膀，可我却一寸也不能飞动，直到自己的汗，还有泪打湿了自己的翅膀，让我欲飞不能，欲罢凄绝。

天空总是灰暗的，阳光总是耀眼的，大雁总是远去的，我多想，有一只大雁会停下来，盘旋在我的头顶，如天使般告诉我远方在哪里，我的翅膀在哪里，让我醍醐灌顶。可是，不曾有一只大雁为我停留，不曾有一位天使为我指津，虽然我善良得不忍伤害任何的动物，虽然我执着地相信上帝会与我同在。

现在的天空，见不到大雁，听说，上帝也死了，我能做的就是看看自己脚下的路，那路一直在延伸，延伸的也是不知归去何方，我欲不走，路却生硬地走着我，踩得我生疼生疼。

踉踉跄跄的我还是会仰望，也许只是为了寻找大雁曾经飞过的痕迹，还有那濡湿痕迹的泪。

天会下雨，下的很大。

2007年7月16日早6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