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里来桂花香

文 任翔

这几日同事们都在兴高采烈地议论，说我们陈校长办公室里的桂花好香。我听了颇为惊奇。八月金桂，万里飘香，这是大自然最正常的规律，在这寒冷的深冬，难道陈校长那里已经具备了花开的条件？

正好，早晨在陈校长的办公室有一个会议，大家一进门就先闻到了连日来津津乐道的桂花香味儿，真的是那么浓郁而芬芳，弥漫得满屋子好像是一个化妆品的超市。真不知道，是谁打翻了这桂花香味儿的空气清醒剂的瓶子。宋之问诗里吟道：“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不用问，这一缕缕天香已经彻底使我相信什么样的花卉是最令人心情舒畅的。除了这娇美的桂花，还有什么可以与之比拟的呢？

这时，太阳正照得满室生辉，地面被勤快的陈校长打扫得十分光洁。那盆桂花树正立在墙角，跟一个广告小姐似的娇滴滴立着，骄傲地接受大家的欣赏和赞叹。我怀疑这株桂花树是不是已经有些嗔怪观者的失礼，因为这个轻轻地揉搓一下，那个又用鼻尖凑近去闻一下，甚至还伸出手要去掐那茶色的嫩叶，使我很担心它的安危。显然大家对这株桂花树的珍爱之情溢于言表，我想如果它真是一位美丽的姑娘，这时也会羞涩得满脸红晕。www.sanwen8.com

尽管陈校长连声说会议开始，可是我分明看到同事们的目光一直在往那棵桂花树上瞟，眼神里的依恋可想而知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在寒冷的冬天能与这芳香的桂花树相遇，谁的心情不是分外的好呢？陈校长看到大家的心事一直沉浸在这浓郁的香气里，也情不自禁地笑了。是啊，能拥有这么香这么美的花木，引来这么多的人赞叹，这也是从侧面对主人心境的褒扬，换成谁，谁都会激动啊。

会毕，同事们纷纷离去，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因为我还想对这株桂花树“研究研究”。它的树形有一米高，叶子是对开的椭圆形长条，中间是小米粒似的蛋黄的花蕊，在这看不见但闻得到的梦境里，迷醉了多少客人的香味儿，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这奇异的芳香使你的每根神经都在悄悄地酥软成一滩泥水，直至跟这氤氲的气息混合在一起。不管谁在这有桂花馥郁的办公室工作，都会不由得增加对生活的自信，怪不得全国有二十多个城市将桂花捧之为市花呢。

于是，我想起了白居易《寄韬光禅师》中的：“遥想吾师行道处,天香桂子落纷纷”。我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养花不够勤奋还是与花无缘，我的花总是没有陈校长的花那么好，他的花要么翠绿欲滴，要么浓郁芬芳，都给人一种震撼的感觉，而我的花却要么营养不良，要么枯萎脱落，抑郁而终。难道那天宫里的吴刚，也知道陈校长是我最尊敬的长者，就故意要砍伐掉我的桂花树吗而唯它独香吗？

我想有了这株桂花树终日相伴，陈校长杯子里的茶水，一定免不了落进桂花的香味吧，他的身上一定能抖落下一些靡靡的芬芳吧，他的胸腔里一定激荡着说不完的愉悦吧。因为此时此刻，就连我自己，也被这株桂花树的芳香熏蒸得挪不动脚步了。

2010/01/04甘肃宕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