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草、杜鹃

兰草、杜鹃，一个是草本，一个木本。论性情，兰草优雅清香，可谓高贵的象征；杜鹃，没有香味的花，开放时全身通红，仿佛要把天毒红。

还有一种与杜鹃同名字的鸟也叫杜鹃。叫声还不如哭。婴儿饿了，啼哭呕心，就像自己才是全世界的冤大头，一哭还装腔作势，苦楚嘟嘟，鲜血喷涌，好不寒心。谁知道，她却是十分怪异，把自己的卵下到别的鸟巢里，而且还要比别的鸟卵先孵化，这种鸟一孵化赶紧把其他的鸟蛋都推出鸟巢，那下场可想而知。

我一想起杜鹃鸟就想起那残酷的动作，觉得是一种恶作剧，令人作呕。我一想起，还觉得这种鸟一定十分强大，那就是魔教的教主，就是金庸笔下的东方不败。吓，我了解了，她就是鸟中的东方不败。但是，很可怜，可怜兮兮，发出啼鸣。这种啼鸣，不仅骗了同类，还骗了许多异类，唐才子李商隐在诗中写道：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是心愿，是爱情，是赞美。这一赞美不当紧，还欺骗到当今。你看有多少人爱杜鹃。

多少人爱杜鹃，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要是在当今搞个社会调查，一定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我记得还曾经有人把杜鹃忽悠成国花，说什么杜鹃有战斗精神。也许吧，这一点我还是很同意有些人的观点。

杜鹃，在我们家乡是不作为名贵花来养的。小时候，每当春暖花开，到山里打柴草，见到杜鹃，就觉得头晕目眩。你看那，漫山遍野，层林尽染，万山红遍。看大小山岭，人头攒动；望山河翠绿，为饥肠辘辘。满山是什么，血呀。那种热血，能让人不顾一切扑上去，为她奋斗，为她献身。其实，杜鹃也是把自己融到这一盛开的季节当中。这种季节，是春的季节，是暖的季节，是美的季节。

那时我们家家院落里都不栽杜鹃，为什么我不知道。到现在我也仍不知道。也许是不爱花，不是的；也许是这种花开放得让人透不过来气，也不是的；也许……做过种种的猜测，谜底还是沉冤大海。

就是这么暴烈的花，就是这么让人生恋的花，就是这么无情的花，默默的生长在山上，一年一年过去，风吹拂，雨抚摸，雪压抑，脚踩踏……她不嫌弃这块土地，仿佛只要是大山，只要是泥土，她就在那里安家。

你从深山走过，烈日当空，汗流如雨，那峡谷，徐徐，丝丝，吹来一股微风，搭着微风，送来一股暗香，一下子让你疲倦消失了，让你精神振奋了。你会怎么想？你会不顾一切地随着微风追去，要查看一下那暗香浮动的地方，有几株兰草开放。也许你找到了，也许你没有找到，但是不论你找到与否，你永远记住了，你不会忘记兰草的芬芳，你会一辈子记住这美好的容颜，开放在大山的深谷之中，开放在你熟睡的梦想之中，开放在你生命之中。但是你怎么也记住不了，那兰草的旁边几株杜鹃，也许是没有开放吧，但是兰草与杜鹃，那是终身的伴侣。

又是一年的芳菲时。

在芳菲的季节里，我们没有采风，没有闲情逸致地爬山，只是在山边经过。我们再也闻不到兰草的香味了，我们再也见不到满山的红了。层林一片春绿，山野里，晃悠的白花，也许是异类，因为还不知道这种花叫什么名字。要是知道了，也许就不会开在山上了。那种白花，远看，似乎是纯洁的玉兰。

兰草、杜娟，这对山里妹子，都搬到城里去了。在山里再也见不到。走进城，大街小巷都是杜鹃，全是杜鹃，在棚里，在盆里，在院里，在园里……

有人告诉我，现在人富裕了，有钱买花了，一盆杜鹃就是二百多元，当年收购只是一元一棵，现在变成二百了，说不定再涨还能涨到二百五呢。那兰草，收购时更不值钱了，才五角，要是碰到异类的兰草，说不定就发了。

现在，人真聪明，想着法子混钱，混钱的机遇也真多。先是卖杜鹃，再是卖兰草，接下来是卖面子，再就是卖灵魂，到什么时候卖命了，混钱的法子就想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