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花的悲哀

今天是火石寨的山花节，想必又是聚集了一些本地人和各级官员，官方按顺序的一溜儿讲话，然后是宣布散会，大车小车的一溜儿离开，景区又陷入了寂静。因刚拍完电影的我，乡上没有安排重点工作，所以没有去山花节凑热闹而蜗居于家中的我，在电脑里存着的近千副照片里，找寻着去年的山花节的记忆？怎么也找不到令人激动的美好，总是弥漫着遗憾和迷茫！

五月的火石寨山花节，其实是丁香花的节日。在板石窑一带的山谷里，生长着天然的丁香花，面积不大。看着依附于丹霞地形石缝的一簇簇丁香花，总是给人已孤独无助的感觉。沿着沟里一路寻来，在快要上山顶的拐角处，攒聚生长着一眼皮大的丁香花，特别的诱人和感人。要是再往前走几步，上了山顶便是满眼的凄凉！

去年山花节的今天，有领导反馈过来的信息，说是山背后有一群羊，害怕牧到山顶上，让参加山花节的领导看见，那可是闯了大祸的。我的领导一个电话：”马乡长，快和村上的马支书到山顶去断羊!”

因支书的手机刚欠费联系不通，我使出浑身力气跑到村支书家。支书用摩托车带着我箭一样冲向山顶。我使劲抱住村支书的腰，呼呼的风像是拔掉我的头发，眼睛睁不开，气出不来。

村支书带着头盔，边驾驶着怒吼飞奔的摩托车，边嘴里一直嘟囔着：“把这些坏松，驴日的，昨天我挨家挨户的安顿了，就是不听话。这些刁民，领导走了偷着放还不行吗，死人不看眼敲鼓…他妈的…”

原来是在山背后领导小车经过的地方，有一家人的一只奶羊在窑背上吃草。支书很生气，要罚款，紧接着乡上禁牧队的队员也开车赶到了。大伙儿要坚持罚款一百元，不交钱就拉走这只奶羊。

这家的男人出去打工了，媳妇一手抱着两个多月的小孩，一手拉着奶羊的缰绳死活不放。媳妇看见这么多的男人，又是乡村干部，脸上直冒汗，浑身在哆嗦。年轻的媳妇，上身着一件褪了绿的毛衣，下身着一件褪了色的紫色裤，裤口的红线裤露出来，一条布裤带挽着结儿还吊着半截。顾不了羞涩的戴着白帽的媳妇，圆圆的脸上露出的是天真憨厚。媳妇的婆婆穿戴更旧的，给我们一个劲的说下情话。

场面再僵持着，我怎么处理呢？罚款一百元，不忍心，孩子要吃奶。不罚款吧，这些队员不答应的。突然我的认识的上级的上级的某部门的领导打来电话弄两只羊羔吃，说是你们火石寨的羊羔肉好吃，是纯天然的，喝着矿泉水，吃着中草药长大的。

哪儿弄去呢?又要旅游，又要吃羊羔肉，二难推理，二难解决。

一阵无可奈何！一阵茫然!

最后是我忐忑不安的当场宣布罚款20元，害怕队员不服，不给我这个面子。

现场沉默！沉默后是对我比较好的一名队员的支持！

年轻媳妇，跑进没有院墙的小屋里，拿来了污垢味的柔团状的20元钱。在一名队员接过来的瞬间，那媳妇哭了。

我隐约听见媳妇的婆婆喃喃自语：那是孩子的奶粉钱，羊奶还是孩子的…

我上了小车，没有坐前座，而是默默地坐在了后座。在我们的小车起步的瞬间，我仿佛听见了年轻媳妇怀里小孩的哭声，将我的良知击碎！

我多想自己掏出20元给予那小孩，可我不能！

我过后找那孩子給20元，这算是给自己找了个离开的理由。

一年多了，我还是没有还那20元，因为再没有去那地方，去了我还是不会还的，假如还了那钱，我的队员就是坏人了，还有那规章制度不就错了吗。

后来听说那20元罚款，队员买酒喝了！

蜗居家里没有参与今年山花节的我，不去想那些过往了的事情，以及今后的事情，还觉得自己好像是隐居了似的，到图个安然！

到了中午，居然下起雨来，心情倒爽朗起来，因为火石寨的丁香花，有了雨才会开的更鲜艳，更香，更能扩大族群，更引来旅游者，看那些村民能生活的好些吗?

但愿吧？

【马宏智写于2010年5月20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