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上的电视人

【2008年1月1-2日作，写给我的大山上工作的同志】

【上班】

踏上埋脚脖的羊肠雪路，腚蹲儿伴随着趔趄，一下又一下，脚步？手？分不清用哪个。

爬出森林中的积雪，挪过崎岖的斜坡，挨上山冈，迎来寒冬里山风凛冽，吹凉了额头的汗珠，白霜在领口凝结。

尺把宽的小道，盘一段峭崖，开一片荆柯，踩滑了的道眼。

登上一步，又退的两步在等着。

脚下一滑，就势来个腹卧。

翻过身来吧，扑搂一下雪手，看扎没扎破，脱下冒着热气的鞋，把灌进的积雪抖落。歇歇，就地歇一歇。

夕阳，迟迟不愿落下山坡，往淡淡的云缝隙间躲。

不，它不让老百姓在电视前等我，从未落脚的柴稞里新添几个足迹，崖上的荆条招手扶我……

群山又在脚下，巍巍铁塔在头上顶着。

【值班】

灼热的电暖气，把一双冻红的手烤热，发射机的指示开始闪烁，孤独，寂寞，惆怅，又开始了一夜。

席床而坐，被子掖了又掖，棉大衣裹了又裹。

监视器，看不出我的困惑？

乐啦，看到啦，农家大嫂合着电视里的二人转，把嘴里的饭喷了一桌。

孤独的大山沉侵于夜色，发射塔高傲地立着，我，监视器前孤独地瞅着，机房静的厉害，静得让发射机的噪音震耳朵。

不，这是山里人声音，电视前呛呛十七大的惠农政策。

三星正午，月亮西斜，深夜的风告别山下渐去的灯火，把铁塔的沙哑声撕裂，它告诉我，那个老头又爬出被窝，看市台关于他增收新闻的重播。

【班后】

又是一个早晨。

扑面的大雾向脚下遛走，铁塔晃悠在云外，机房在云中徘徊。

铁塔晃去的青春年华，记忆在斑斑锈蚀上，滚动的雾海里向谁诉说——浩瀚、汹涌、寥廓。

苍茫里，暗淡的山峰。几个孤岛。雾渐去，又一番景色，一朵朵白云，在群山间蒸腾，把大地的含羞的面纱掀扯。

阳光透向弯弯的河川，回蜿蜒银光敬我，雾蔼祢留于山涧村落，把炊烟衔来，点化朗坤秀色。

置于云天间，回眸太阳，每天都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