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温泉里的桂花树

【襄城区林业局 邵纪雷】

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古隆中山西面的大山里开发了温泉，起名曰“凤凰温泉”。苍翠的崇山峻岭自然地成为一个新的风景区，与隆中风景区连为一片。在景区内的人文景点和自然景观中，那棵古老的桂花树就像明星一样吸引游人趋之若鹜，一睹芳容。

出温泉大门东行，在陈家大山和温泉水库中间的林荫道上漫步，还没有看够湖光山色的绮丽美景，就进入一个逼窄的山口。注目一看，好一个天然的大沙发！左右两边登高的小山相距两百多米就像沙发的扶臂，横在前面的一座三百多米的高山犹如沙发的靠背。古老的桂花树雍容华贵地安坐在沙发里。不，应该是古老的华严寺静卧在沙发里，桂花树挺立在华严寺的院落里。现场踏勘，殿宇遗址清楚可见，鼓形石柱础基整齐排列，两殿宇布局十分清晰。第一层院落中央，有一大型石龟碑，龟头平缓上翘，龟背隆然中起，碑额雕龙刻凤，上有“圣旨”二字，中有“华严寺”三个大字。第二层院落中央的桂花树枝叶茂密，树身有一抱多粗，据说有六、七百年的历史。站在桂花树下环顾四周，俯首前望，感觉自己置身在大自然伟创的沙发中，让人禁不住赞叹：华严寺创建者踏遍千山万水，真正选择了一块风水宝地！

诚然，华严寺创建者的选址充满着智慧。但是，他绝对没有预知到他栽植的桂花树会忠诚地看护着古寺的遗址，也没有预测到这棵桂花树坚强地抗击过许多劫难，更没有预料到与桂花树为邻的后辈人会永远地保卫桂花树。

岁月流淌的古事无从知晓，近百年以来的故事却引人回味和咀嚼。

日本侵略中国时期，华严寺的香火已频临熄灭，叽叽咋咋的逃难者打破了佛门净地的宁静。一九四零年农历四月，日本侵略军飞机轰炸该地，向华严寺投了五颗炸弹。几声巨响，一片废墟，几十具尸体，大火整整烧了两天两夜。桂花树落尽了绿叶，当年秋天也没有开花。她在悲愤地向死难者致哀，她在为华严寺的焚毁流泪，她在向上苍控诉侵略者的罪行。第二年春天，她终于振着精神绽放了新芽，披上了绿色的盛装。

大办钢铁的烟火让桂花树又经受了一次生死的考验。据《隆中志》记载，一九五八年秋，在全民大办钢铁的运动中，隆中风景区的林木遭到砍伐。当时，襄阳县组织民工1700人在隆中炼铁，搞了五六个月，所需燃料全是隆中山、乐山、大旗山上的树木。这次共伐木7000多立方米，面积达2800亩。《泥嘴公社志》也记载，短短几个月时间，原有碗口粗的树木几乎被砍光。一抱多粗的古树可是炼钢的好材料呀！受命砍树的队伍数九寒天来到了桂花树下，可是，谁都不想也不敢对这棵“神树”下手。有一个半痴半傻的大汉楞楞地砍了一斧，可斧子砍飘了，一下子飘在了自己的干腿上，厚厚的棉裤马上映出了殷红的血迹。本来就不愿砍树的人们立即起哄，说是“神树”惩罚砍树的人。善良的人们啊，你们用“神”的名誉和宗教的力量挽救了桂花树，机智哦！伟大呀！

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是我国经济突飞猛进的时代，也是绿色植被快速扩张的年代。华严寺的遗址上苍松翠柏，绿树密布，生机蓬勃。谁也没有想到，在一个狂风呼啸的寒夜，沙发靠背的一侧突发的山火翻过山梁向桂花树袭来。风助火势，水源远离，想扑灭大火是不可能的。经验丰富的村民们操刃执斧，在有限的时间内放倒了桂花树周围的树木。一圈三十米的防火隔离带迅速完成了。满山的树木一片涂炭，神圣的桂花树安然无恙。

时光流到了二十一世纪，许多城市兴起了一股“引进”古树名木的歪风，不少古树被斩根锯枝痛苦地离开了“老家”迁进了“新居”。桂花树下经常出现一些看似观光却不像旅游的人。村民们还隐约得知有人以二十万元的价钱出卖桂花树的消息。这还得了！这哪里是在卖东西，这分明是在出售先人留下的“镇村之宝”，出售老百姓心中神圣的图腾！村民们绝不会让龌龊的伎俩得逞。于是，通往桂花树的宽阔的田间作业道被村民们挖成了仅能走人的小路。十年来，村民们在桂花树周围种地的方式又回到了肩扛手提的时代。但是他们说，只要保住了桂花树，就是这几百亩地不种也值。

虔诚的、智慧的、勇敢的、有良知的、替天行善的村民呀，你们捍卫了桂花树，你们有功啊！桂花树，必然会用她那无穷大的灵性加倍地偿还你们。她，千百年来尽职尽责地看护着华严寺的遗址，创造了今人伫立沉思、追想古寺昔日盛况的空间，她甚至让人们把华严寺的名字别称为“桂花寺”以延续古寺的盛名。她，从古到今，寒来暑往都茂冠罩顶，翠色欲滴。酷暑之下，她看到农人来树下歇凉，就格外地摇动着树枝送来惬意的清风。秋天到了，她用年高精劲的根须吮吸石层深处的营养，把一树黄澄澄的桂花酿制得软香润甜。这特殊的气味借助微风飘往山村的每一个角落，让一公里以内的农家尽情地陶醉在香风甜雾中。她的“辖区”内的农户都储存晒干的桂花，或泡酒，或做成桂花茶，或用作炒菜的佐料，或装入枕头伴人入眠，或作为珍品馈赠亲朋。村民们的享受简直是神仙般的奢侈！

古老的桂花树太有吸引力了。就像华严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