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早晨

昨晚，天空把密布的那层厚厚的云，交给了一个顽皮的孩子，而那个顽皮的孩子把厚厚的云放进了一张细细的筛子，然后左摇右晃地把云筛成了雨。直到黎明，他才象做错了事一般，趁着夜色扯来一匹薄薄的纱，把城市与乡村裹住，而自己却躲倒了云层深处。

清晨，我推开纱窗，一股清新的空气，象是被水过滤了一般，挟着不知是雨珠、还是雾珠的朦胧，扑到了我的怀中，清爽得我如同炎热的夏天，吃了一块冰镇的西瓜，激起了我出去走走的欲动。于是，换上休闲鞋，着上休闲装，顶着黑暗中的一缕曙光，走在寂静的街上。

不知是雾化的雨珠，还是结晶的雾珠，不知从何方来，也不知向何方去，随着轻柔的风，毫无目的地、也毫无方向地随意在天空中飘浮，随意在大街上游走，遮住了远处的高楼，挡住了近处的路灯。我走出家门，与她不期而遇，却让我既辩不清方向，也看不到前面的路，只感觉她夹杂着湿润与清凉，飘到了我的脸上，凝结在我的睫毛上。而我的睫毛似乎不堪重载，轻轻地把腰弯下，把一粒不知是雨丝还是雾珠，滴到了我的衣衫上，也把一缕温馨送进了我的心房。

走进公园，天还没有完全大亮，雾化的雨珠，或者说结晶的雾珠还没有完全散尽，或抱成一团，或零星地飘浮，如一袭轻纱，蒙胧着园中的花、园中的树，蒙胧着园中的亭榭、园中的楼台。我撩开这一袭轻纱，随着通幽的曲径，摇摇摆摆地走进了公园的上广场，但见晨练的人或执扇，或挥剑，或举着鸟笼散步，或牵着小狗儿遛弯，或坐在长亭下拉着京胡，或站在树丛中吊嗓……那执扇的，踏着节拍，轻歌曼舞，舞出了雨后的清爽；挥剑的，一招一式，环环相扣，挥来了清新的空气；散步的，步履轻盈，手中的鸟笼里，回荡着清晨的赞歌；遛弯的，带来了一路的鸟语花香，遛出了东方升起的的愉悦。而长亭下的“为国家哪何曾半日闲空，我也曾平服了塞北西东……”二黄原板，韵味醇厚，树丛中的“啊”“啊”“啊”“咿”“咿”“咿”“浪波”，在晨曦中凝聚，从朝霞中喷出，推出了一波又一波的明媚阳光。

我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没有加入到早练的队伍中。而是寻得一条沿湖的幽静小路，散淡地行，随意地走。路边那缀满雨珠的花儿，如出水的芙蓉，挂着的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在我看来，那是花儿笑落的眼泪。沐浴过的小草，草尖儿上的珠儿，闪烁着熠熠晨光，我一不小心，踩到了小草，碰下了草尖上的水珠，那珠儿如枝头上叽叽喳喳地花雀，纷纷乱乱地掉进了草丛，溅出了清晨的清冽，清晨的香甜，也朦胧了我的双眼……

城市的早晨，不象农村那样，除了方田少有路，除了庄稼就是树，除了鸟儿的啼鸣，就是露珠轻落草丛的天簌，全没有摊贩们的叫卖，汽车的轰鸣……正在胡思乱想中，两个晨练人关于生命的对话，却让我迷惑了许多：

一个说“生命在于运动”，另一个说“生命在于静止”。认为“生命在于运动”的人说：“坚持锻炼有宜于身体健康，身体健康可以延年延年益寿。”认为“生命在于静止”的人说：“龟者喜静不爱动，生命存活数百年，生命在于运动何不见一只长寿的猴？”我见他们各执一词，各说各的理，也把我卷入了谜宫。

见两人争执了许久，也没有最终的答案，便转身走出了他们的视线。一路上，关于“运动”和“静止”这两个名词，不停地在我的脑子里翻转，搅得我心神不定，坐立不安，忽然想起了唐代诗人的一句话：“人以身为本，本以心为柄。本在心莫邪，心邪丧本命。”也许这就关于“运动”和“静止”的答案，似乎心情清晰了许多，清静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