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往事

一

下乡插队那年，我17岁。17岁，按照法律的规定，还尚未成年。

课本上没有讲过，大人们也没教过，应该如何适应从一个高中生一下子转变为一个农民的生活剧变！然而在一阵敲锣打鼓的喧嚣声中，我，以及和我一样年龄的一群中学生们，便稀里糊涂被送到所谓的广阔天地，早早的开始了成年人的独立生活。

欢送大会，在玉门油田老君庙油矿的机关大院里举行，会场上彩旗飞扬，锣鼓震响。临时搭起主席台上，矿长激情发言，但压根就没人听讲，矿长即不发怒也没结束发言，旁边的工作人员也不急也不劝，因为他们都知道，发怒和规劝都是徒劳，而且也不合时宜。台下，家长们、即将成为知青的学生娃们拥挤在一起，母亲们一个个泪眼汪汪，有不停地帮儿子整理着早在前一天就由父亲已经整理好的行李的；有抓住女儿手一个劲叮咛嘱咐抹泪的。父亲们则在站在一边，或低头不语或一根接一根的使劲吸烟。我们，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充满期待，一个个像离笼的小鸟兴奋的不得了，而对父母们举动根本就不能理解。

出了大院大门，沿路边停靠着六七辆解放牌大卡车。卡车上也插着红旗。我们终于出发了，伴着一阵阵正震耳欲聋的锣鼓声，也伴着母亲的眼泪、父亲的叹息……

二

知青点，已经有两个早我们插队来的女知青，但是，她们对我们的到来似乎一点都不在乎，不管我们如何主动，她们根本不理睬，甚至连话都不和我们说一句。做为有8个同学的知青点点长的我，曾带者点上仅有的两名女同学，去她们的宿舍想向两位前辈级的老知青请教点什么，然而，她们连门都没给开。

半年后，她们招工走了，从此再没看到过她们。再后来，从老乡和其他点的老知青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她们两人的一些传闻，那是后话。

成年人的生活应该是个什么样子，我们初来乍到谁都不知道。只是和社员们一样，每天天不亮，听到生产队长的哨声或者吆喝声后，便起床下地。当时是五月份，地里的活儿，也就是除除草一类的不是特别辛苦，加上队长和社员们也很照顾，所以，人生成长道路上独立生活的第一步，迈的还算稳当。

这样稳当的日子，其实没持续几日，就被一伙一伙的老知青们，给打破了。所谓老知青，也就是早我们几年下乡学长们。招工走的走了，没有走的也就不安分的下地了，于是结伙在各知青点彼此乱窜，到吃饭点了就吃饭，吃饱了就围坐在一起讲荤段子、唱“黄色”歌曲，比如，在那遥远的地方；比如，喀秋莎之歌；比如，达坂城的姑娘。。。。。。每每在这个时候，男知青都想把女知青们请来一起唱歌，可女知青们说我们不正经，并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我们。于是，我们也只能悻悻的关起门来自娱自乐了。但是，时间一长，我们发现，其实就在我们在屋里疯狂地时候，俩女生以及生产队里的一些姑娘媳妇们，早已挤成一疙瘩在窗根底下听的是如痴如醉了！

黄段子讲的差不多了，“黄歌”也唱够了，大家就挤在一张火炕上睡觉做梦去了。

知青在一起，还有一个重要的活动，就是抽烟。在那时，你不会抽烟，无法融入大家的圈子里。因此，无论你以前是不是抽烟，到了这，你不抽也得抽，除非你非常享受孤单和寂寞。

因此，知青们每到一个知青点，进门先给大伙每人递一只烟，然后让女知青依次给大伙点燃。不一会屋里烟雾缭绕。

就这样，我第一次学会了抽烟。

当时，买烟可不象现在这样方便，也没现在这么丰富，国产的、进口的，高档的、普通的，想买啥样的就能买到啥样的，只要你有钱。那时，别说没钱，就是有，你也只能在离知青点十几里以外的大队供销社里买到“双羊”、“战斗”、“经济”等仅有的几个牌子的香烟，好一点的所谓“墨菊”、“海河”、“黄金叶”，只能到春节期间才能看到，至于想买，就得托大队干部帮忙给买几包，条件是给他们分一、两包。说实在的，那时的农村干部不是很贪。

那时的香烟也很便宜，“双羊”和“战斗”好象是一毛一一包，“经济”才九分钱，就是最上档次的墨菊”、“海河”、“黄金叶”也才两毛二三。对了，那时的香烟都没过滤嘴。

三

一开始我们还都很害怕，对老知青的到来，我们都很害怕，尤其是女知青。因为听说他们各个都会些功夫，所以，也不敢慢待。老知青们，也不过才比我们早下乡一两年，但就是这早下乡的一两年“历史”，就天然地成为他们可以白吃白喝的资本，为此我还好生羡慕了一阵子

不过，一段时间了，看看他们也就是蹭吃蹭喝没其他的恶意，也就渐渐的不感觉有什么害怕的了。更可笑的是，一年以后，当再一批新的知青来后，我们也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以老知青自居流窜于各个知青点，也学会了进门先给大伙每人递一只烟。然后就连哄带威胁的让女生依次给大伙点燃；然后就讲黄段子、唱“黄”歌；然后就端起“后辈”们恭恭敬敬递上的碗筷；然后就是一顿狼吞虎咽；然后再窜向下一个知青点。。。。。。

也许是因为还稚气未脱，也许是有了这样的“经历”的缘故吧，我开始把会抽烟当作一种成人标志，特别是以为只有会抽烟的男人，才象男人。事实上一些将一根香烟在手掌里把玩出许多花样，或者吐出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