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之情结

【作者：雨春】

前不久，驱车去了一趟乡下。

江南是水乡泽国，它不仅润泽出水一样的城市，也浸润出水样的乡村，纵横交错的河叉，象叶脉经络一样勾勒出自然村落的青砖碧瓦；繁星密布般的湖泊、池塘，点缀在片片金黄之中，亭亭的叶裙的黛绿，随着清罄的香，漂浮在视野。

久居如林的钢筋水泥中的我，迫不及待地跳下车，伸出双臂尽情地拥抱那可人的阳光，怡人的空气，媚人的风光，醉人的芬芳，迷人的清新……

凝眸的双眼碾过如画，压过似锦，跳上竹梢，爬上杨柳，绕过村落，漫步田野……象辛勤的蜜蜂一样忙碌，贪心不足地往心海中搬运甘甜，装进优美。

主人的热情，使我的脚不由自主地迈进了小院，映入眼帘的是：杵立在古井旁的一颗硕大的花树，枝繁叶茂，葳蕤氤氲，墨绿的树冠，静静地倒映在古井的水中，使小院显得十分静谧，陪衬在边上是一颗散发幽香的月桂，增添了小院的舒雅，一颗古老苍劲的葡萄，沿着院墙爬满了半个院落。

认识的，当然会过目而逝，可那棵古井边的灰白色树干的黛绿的树冠，瞬间牵走了我的目光，诱惑着我的脚步。少见的我羞涩地请问主人，他眉开眼笑地拨开茂密的黛绿，缀满枝杈的花蕾图穷匕见，青的发绿的花蕾，细看都有条条圆弧状的褐色瓣纹，零乱的勾划着丰润。

主人慢悠悠地说：“这啊，是腊梅，今年的气候最适宜它生长，花蕾特多，嗨，只等瑞雪纷飞了！”

说真话，我到现在真的还没在意过夏、秋二季的腊梅，精力都集中在冬、春交替时，那时它最抢夺眼球、媚人心境的。

对梅花第一印象还是上小学时，老师讲解的谚语“剑锋磨砺出，梅香苦寒来。”不求甚解的我，只知道梅花是开在冬季。

后来，是喜欢舞文动墨的三哥，每年会在春节时画上梅兰、竹、菊四幅画轴，用来点缀装饰家中客厅；让我奇怪的是兰、竹、菊三幅，都有叶子陪衬或渲染，就是梅花盛开在光秃秃的枝条上，疑滤中要三哥把梅花也画上点叶子，他看着我好气又好笑的模样说：“梅花开在冬天，叶子那时早就被无情的秋风摘走了，如果画上叶子，定会被人笑话的。”于是，我知道了梅花盛开时，是没有叶子。

我虽然也读过几年书，但浑浑噩噩，不求甚解，好像对一般事情都不大关心，更不要说刨根问底了。

走出校门，进入工厂，有一年春节后，多年未见开花的红梅，突然盛气凌人地绽放着，嫣红的花瓣鹅黄的蕊，在鲜绿的叶子映衬下，特别显眼；赏心悦目之余，疑滤又让我不得不请问城里人，才知道它叫春梅，又叫红梅，就开在春天的百花园。

时光又几度流淌，在我公司开业后，许多客户要订购红梅的国画，装饰客厅，于是请来几位画师，各舒己怀，当我走进美工部时，发现画面各有千秋，但共同特点都是枯干苍劲，枝条稀疏，活了的梅花，点缀在光秃秃的枝丫上，为了温和色彩，或以雪为衬，或以松为托，或以竹为伴，或以怪石为陪，霎时间让我一头雾水。

出于对大师的尊敬，也为了掩饰自己的面子，一番转弯抹角的咨询后，才知道他们画的叫做枯枝梅，紫红色，也是盛开在雪压冬云白絮飞之中，不免联想起伟人毛泽东的词“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的真正涵义。

来到江南后，几十年来，我心中虽然并不过分喜欢梅花，但隐隐的思绪，驱使我每年冬季总会跟随众多的人群，无数次往公园跑，探寻着梅花的讯息。

每逢梅花抿红时，我就会更勤快，有时一天二、三趟，就好像魂丢在那梅花枝头上，在凛冽的寒风中摇曳。一旦梅花绽放，更是不亦乐乎，无论天怎么冷，亦无论雪有多大，我都会在梅花倩影旁转悠，倘若闲暇，会流连数日，直止花魂落尽，有时还会余兴未己，怅然若失。

这种心情和举动，可能就是对梅花的眷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