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的故事

从前，或许是现在，有一把剪刀。 它自从被买的那天起，就是不时地被用来剪东西。 开始的时候，它很锋利，但用着用着，就渐渐地变钝。 有一次，它被不慎忘在窗台上，后来下了几场雨，水渗到它的身上，过了一段时间，它就完全生锈了。 后来它再次被发现时，便被立刻扔掉。 它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垃圾桶里，被一辆噪音嘈杂的垃圾车带往垃圾场。 作为一把剪刀而言，它死了；而死后它去了哪里，就无从而知了。 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它去了一个永远陌生的地方。 至于那个地方，我们可以设想那里充满幸福或灾难，可以设想有许许多多的“那个地方”，可以设想它根本就不存在，也可以设想那个地方就连接着这里；但却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的定义。 因为去了那个地方的，从来没有被见到回来过。 因此，活着的对此感到神秘，好奇但又恐惧。而和那里比起来，在我们周围的，感觉得到的，摸的着的这个空间则不时地透出无聊与乏味，缺乏吸引力。 为了改善这个空间的乏味，许许多多的新的，和以前不一样东西不停地涌现出来，新的房子，新的颜色搭配，新的鱼类品种，新的思想和技术，等等，当然还有新的剪刀。不过不管是什么新东西，最终都会变旧，都会死去。 而对活着的而言，唯一没有任何变化的，就是那个地方，那个在我们看来永远不曾是新的，永远都不会变旧，又永远陌生的地方。 这时，不妨再回顾一开始： 从前，或许是现在，有一把剪刀。 它自从被买的那天起，就是不时地被用来剪东西。 即便它会变旧，会最终死去，它还是尽可能地被用来剪东西。 也许这会被看作是一种徒劳无功的，没有意义的反复运动，但事实却并不是这么回事。 这是因为，它本来就是一把剪刀呀，它的作用就是被用来剪东西，死亡和死后所去的那个陌生的地方，又怎么可能限制得住当时的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