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上的“空奶”——巴黎见闻之一

去欧洲考察搭乘法航航班，这是令人激动的时刻。在出发的前几天，我们就一直憧憬着所要前往的欧洲发达国家的一切。

我们从武汉天河机场出发，要去的第一站是巴黎。

一进机舱，迎接我们的是几位着装统一、上了年纪的法国老太太。

在我的印象里，国内乘飞机一登上机舱，就会看到亭亭玉立的美女向乘客微笑、问好，这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了。我想，眼下这几个老太太，难道就是法国的“空姐”不成？

众人纷纷落座后，那几位“迎宾”老太太也来到了机舱。原来，这趟航班上为乘客服务的，果然是她们。天啦！这哪里是什么“空姐”，分明就是“空嫂”。不，从年龄上看，准确地说应该是“空奶”才对。

第一次走出国门，而且去的第一站是高度发达的法国，没想到一上飞机，映入我们眼帘的是这般“风景”，给人一种老态龙钟的印象，甚至有几分黯然神伤的感觉。

真是有点不可思议！在常人的眼里，一个国家的空中小姐和空中先生，不仅仅是这个国家航空公司的窗口，同时也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在价值取向、风貌风度、精神面貌的最佳代言人，并且兼有“文明大使”的意思。所以，那些被选中的“空姐”“空哥”们，都是各民族本身认为最漂亮的姑娘，最帅气的小伙子。在他们身上，反映出的是一种公认的、趋同的美的标准。

带着重重疑问，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随我们此次出行的翻译人员小丁。

小丁毕业于一所国内外国语学院，常年奔波于世界各地，对许多国家的风土人情都有所了解。在他的眼里，这些都是见怪不怪的了。

其实，世界上有许多国家的航空公司都用“空奶”。法国航空公司之所以用“空奶”,主要原因是法国制定了老年人与年轻人平等的就业政策,不准在录用员工时有年龄歧视，这是法国老年人多年抗议年龄歧视的成果。再就是是“空奶”的工资比“空姐”低,可以为航空公司降低成本。还有，整个欧洲从前几年开始，爆发了欧债危机，金融危机下的航空公司不得不大幅度裁员。法国裁员多以资历排定，新来的遇上裁员要先走人，所以剩下来的基本上是“空嫂”和“空奶”级的了。法国人讲“先来后到”，年轻的被推向社会，可以有更多的就业机会。

谈话间，“空奶”们不时从我们身边走过。再仔细看上去，她们身着黑色西式职业装，梳妆得体，很是有风度的，一派风韵犹存的样子。倘若时间在她们身上回转30年，再看上去，恐怕比现在的许多“空姐”还要妩媚动人呢。

“空奶”们一会儿分发饮料，一会儿拿来饭菜，一会儿收拾杂物，忙得有条不紊。她们都够能用比较标准的中文说一些日常用语，比如“你好”、“中餐”、“果汁”之类。虽然语言不通，她们的脸上总是挂着自然的微笑，无论是说话的语调或语气，给人感到是那么自然，那么亲切。

她们平时的工作非常辛苦。从巴黎飞到武汉，整个行程得十几个小时，抵达武汉是上午九点钟。到酒店一放下行李之后要马上休息。接着当天下午两点又要起飞返回巴黎，又是十几个小时，在空中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不亲身经历的人不知道，凡是坐过单程一趟的人，都没有不叫苦不迭的。而她们动辄就是一个来回地连轴转，辛苦程度可想而知。可她们在乘客面前，没有显示出一丝的倦意。

交谈中我们得知，“空奶”们上蓝天也有她们的优势所在，有的优势是“空姐”们无可比拟的。

前些年，美国航空公司一架载有225名乘客和7名机组人员的客机从美国旧金山起飞，飞往芝加哥。起飞两小时左右，副驾驶出现了严重的肠胃不适，不停地在驾驶舱和洗手间之间往返。机长亨特见状，认为他已不适合继续留在驾驶舱协助驾驶，于是打算从机组人员中找人代替他的位置。结果，当天的航班上没有后备驾驶员。眼看飞机将要降落，亨特开始冒汗。

焦急时刻，61岁的德吕娜站了出来。德吕娜是航班上的“空奶”，当时正在为乘客分发食物。听说副驾驶空缺的消息后，她立刻报告机长，自己愿意一试。她持有商业飞机驾驶执照，拥有300小时的飞行记录，但上一次驾驶飞机已是20年前的事了，而且当时开的还是架小型飞机。

这个已在空中为乘客服务了32年的“空奶”，当时异常沉着和坚定。亨特点点头，把德吕娜请进了驾驶舱。在两人的配合下，航班当天下午4点多安全降落在芝加哥。

61岁的“空奶”德吕娜协助机长成功让航班降落的消息，很快在美国传为佳话，她也由此成为当地的英雄。

听了“空奶”德吕娜动人的故事，她的身影仿佛就在我的眼前闪现，敬佩之感在心里油然而生。我终于明白了许多，眼前的这些“空奶”们，单单和一些航空公司年轻漂亮的“空姐”比，显得不那么养眼。但这也许是西方国家价值观的体现，因为空乘人员是一种社会分工，没必要有什么特殊要求。

是的，“空姐”年轻美貌，服务温柔，固然能够给乘客带来愉悦的心情。相较之下，我更喜欢这些“空奶”们。喜欢她们的无微不至，笑容可掬；喜欢她们的举止得体，仪表大方；喜欢她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