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守的山梁萎缩的村庄

电话里听到父亲说，今年村里的深井没有水啦，全村的自来水断供，好在院子里有一眼早年人工挖的水井残留那点水，勉强够人畜饮用。几天来父亲的话“没有水”，不时在脑海扩张，寝食不安，心情躁动，那边洪水泛滥，这边干旱严重，怎能不叫人迷茫。

童年记忆里村头的小溪，不知疲倦地常年在流淌；截留黄泥汤的塘坝，随处可见；冬天滑冰车的河道，通向很远的地方；青翠茂密的槐树林，遮天蔽日...如今早已没了往日的踪迹，到现在多次回乡，再也没有找到那些影像。只是在我记忆里留下些粗浅的轮廓。九十年代初的一个春节，我回乡，大地已经完全裸露，没有一点雪，空气水分少，显得干裂的寒冷，远看山梁展示出圆滑的曲线，光秃秃的，待你走进时你会看到，槐树主根被刨掉，大地出现坑坑洼洼，真的如“百孔千疮”，只留下小的树根在凄切盼望，等待温暖后的雨露和阳光。少年割兔食的浓密青翠的槐树林如今你在何方？整片的树林被分割成很多小块，分到各家各户后，你怕我砍，我怕你偷，树木被人们为了生存而砍光，树根也没能逃过劫难。好一番凄凄惨惨戚戚景象。树没了，山秃啦，地下水位也在急剧下降，原来一丈深的水井早已干枯，成为枯井，辘轳逐渐加长，井绳一圈一圈增长。近几年打出来的井一眼比一眼一年比一年的深，不知何时能止而不再深。

村子里的水，渐渐的少了，天下的雨溜走了，天下的雨雪一年少似一年，地下水逐步深去，古老的村庄也在枯萎，人口少啦，多时就剩留守的老人和学前的孩子，身强力壮的成年人大都去城里去付出汗水，谁也不愿意在村里改变旱象，去种树、去截水、去绿化，都在奔小康奔忙，人传有几个人在外一年挣来十万八万的，回村里干啥呢？盖房子、打深井，后来就扔下村房进城住楼啦。经济上奔了小康，却忘记了村庄，更忘记身体的健康，更不用提生活的健康，抽烟、喝大酒、赌博、吸毒、打麻将。有的小两口带着孩子宁可在外打工流浪，也不回村庄。村里最盛时期三十多户，现在剩二十多户人家。去年是“大汗不过五月天”的年景，枯干二尺高的向日葵，无力寻找太阳的方向，静静的孤独守在山梁上。

这么多年来，村庄逐渐萎缩，山梁逐渐光秃，“我们走得太远了，以至于忘记我们为什么而出发”，谁不想长寿健康？我们的发展不但是在经济利益最大化上，更重要是在我们自身素质、生活质量、环境质量、生活方式的不断提高和文明化的上面。可见无论是农村还是城市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已经是迫在眉睫啦，一味再去单纯追求经济价值总量的增长，造成乌烟瘴气、粉埃弥漫、气味难闻、污水横流、路面扬尘四起，那样我们将会失去青山绿水和我们的家园，等着被别人重组你不远了，那样将失去生存的空间，最终也就是因为孤单的发展为自己早早就掘个坟墓而已，充分尊重客观规律，“高粱叶子窄苞米叶子宽”去改变我们应该改变的。

其实人经常活动的空间不大，单位也好，村庄也吧，巴掌大的地方，那么高的级别，那么高的收入，没有发展不好的理由。人们没有太高的奢望，只求空气新鲜些，粉尘少些，噪音小些，绿草多些，树木大些，能看见蓝蓝的天，洁白的云，能趟清静的河，吃上绿色蔬果，很简单纯朴而现实。转变经济发展方式，找回村边的小溪，繁荣的村庄。

2010.06.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