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的日子里流水账依然辛酸

也没有就走了。年前的时候我就听到有人回来要办手续，说是调走。我当时想，走的时候都不在乎组织，现在想要关系了，就回来了。不管是在什么样的团队里，恐怕这样是不行的。再说了，也是在前不久，有人大概也是真心为家乡的教育着急，所以给领导写了反映信，说我们的高中这两年一下子走了很多人。尽管说的人数让人觉得可气，可是毕竟我们是有走了的人。很多事情我也真的很无奈，就像是这几年我们招收了一些国家政策优惠的免费师范生，可有些人来了待了几天却要走。我知道，一定是我们这里令他失望了。是的，我们这里是艰苦了一些。我开始一直还在挽留，可最后人家都是拿着辞职报告前来的。既然铁了心，留似乎就没有多少意义了。

现在这几位情况不一样，都是学校曾经的骨干，说走就走了。现在回来办调动我怎么可能投其所好呢。尽管他们拦住了我，给我说着自己的困难。可我知道，人既然没有了心思，要寻找一些借口实在是太容易了。我在这件事情上态度一直很坚决。他们说别的县都放人了，唯独我们县不放，所以这次他们是请了假回来的。一定要把手续办了。也许是我刚才加完运动会的开幕式，心情不错，所以听了他们的话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他们这样走恐怕不行。现在他们告诉我说是请假回来的。时间有限。可当时走的时候没人批假他们不照样走了。我不想和他们多说，只是告诉他们，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谁说了也是无济早晨八点钟准时出门，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四十分了。中午没有休息，下午的会等开完的时候已经是六点钟了。本说回家吃点什么，可当我走出会场才发现想清静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上个周五我就知道这个周一要开全县中小学生运动会。每两年一次，我的印象里这算是第二次了。学生们开运动会本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听心里却有些说不出来的担心。全县好几千学生汇聚一起进行比赛，先不说别的，光是安全就已经令人提心吊胆了。上午九点钟举办开幕式，我就坐在主席台上。看到学生们生龙活虎的样子，新里多少还有些舒展。开幕式不是很长，按照程序今天我也就是坐坐而已。等开幕式完结了，我本想和高中的校长在一起说说下午要开的高三年级的复课会。可是刚走到操场外边，就被好几位看去像是教师的人给拦住了。

要不是身边有校长介绍，我还真的感觉就像是遇到打劫的人了。原来是几位高中曾经的教师。去年有一段时间听说他们去邻县的学校应聘去了。当时学校不同意，可是不同意人家还是走了。按说现在的人才流动是很自由的。只是到了我们这个穷乡僻壤，想要留住人才还真的就是不容易。但是当时我就觉得他们不应该，因为他们都是这所高中精心培养起来的优秀教师。虽说我们可以说来去自由，可是毕竟我们这里也算是一个团队，也不能说来就来了，走就走了。当时好像走了好几位骨干教师。我当时还有些纳闷，觉得没有我们的手续，那边的学校怎么可以接收呢。

后来我听说了，现在一些学校为了挖人才，什么都不顾了。只要人去什么都可以不要。结果他们走了，什么手续于事的。当时校长给我解围，把我送上车我才脱了身。

因为上午我还约了几位校长要谈工作，于是去了该去的地方。就因为被拦住走不了，耽误了时间。等我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大家都来了。一个人一个人谈，一直谈到中午十二点半，大家在一起吃了点家常便饭就又接着说。一直说到下午两点的时候我知道不能再说了。因为我们要在第一所高中两点三十分召开高三教室复课会议。眼看着高考就要来临了。一年一度，这算是县级教育的鬼门关。如今社会对教育的关注度几乎都聚焦在高考这一点上。尽管有时候我也给自己开脱，觉得教育的实质不是一锤定音的高考。可是说又有什么用呢。高考好了，似乎一切都好。高考砸了，一切也就完了。所以每每到高考来临的时候，从事教育的人个个的心里压力巨大。反正我已经从上个礼拜开始吃不进饭了。有朋友笑话我，说我这时故弄虚玄。不就高考嘛，也不是自家孩子考试，何必神经兮兮的呢。

是的，没有才加过这种活动的人是没有办法体验其中的滋味。过去我就感受不到。虽说我也曾是家长，可是那种压力和现在的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种心理的平衡点。两点二十分我就到了学校。正巧遇到校长。他看看时间说还有十分钟，不过教师们都已经到了。要不是还有别人要来参加会议，我都走进会场了。两点三十分我们准时开会。先是学校汇报这段时间复课的准备情况，接下来是教研室主任通报全市二模考试的具体情况。我觉得不需要隐瞒什么，我们的二模考得不好。比一模一下子少了一百多人。记得当时我在第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大脑真的就是一片空明白。现在已经过去有一周的时间了，我想大家一定也受冲击不小，所以我想听听大家面对现在的实际，都采取了什么措施。

离高考只有四十天的时间了。从理论上讲，四十天似乎对于决定人生命运的高考来说似乎已经起不到什么决定的作用了。可是我想，只要高考还没有进行，我们就不能轻言放弃。也许只有努力才能真正的告慰心灵。按照程序我是第三个发言的。其实我最怕的就是每年给高三教师讲话了。不是我怕教不好，而是我真的不知道都该讲些什么。其实谁都知道，这段时间我们的教师的工作量已经超负荷了。但是面对不尽人意的成绩，我知道还需要大家坚持。因为只有坚持了才有希望。不然看不到希望的光阴是最难熬的了。

我讲话没有做准备。这也是我的习惯。因为我觉得在这个时候和大家交流恐怕需要的就是一种真情了。说空话和大话早就无济于事了。其实在座的人要我说，他们都是教育的内行，要说组织高考都是行家里手。我想业务上的事情不用多说了，因为多说一定就会是废话。我只是想和大家交心，想和大家说说此时此刻的心情。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唤起大家心灵深处的那点自尊。我是学过心理学的，尽管几十年都不在系统的去思考心理学了，可我觉得不管不是谁，每到最关键的时候，心理状态是至关重要的。

其实我知道，这个时候大家其实和我的心理一样，都是异常的脆弱，都是经不住风吹草动的。不过面对现实，面对社会对我们的期冀，有时候我觉得也许只有精神的力量会在某一刻达到极致。尽管我没有准备稿子，开讲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真的讲起来，我忽然觉得告诉大家我此刻的心情也许就是沟通和共鸣的最好方式了。我告诉大家，从我来到这个团队的第二年开始，就一直梦想着有一天我们的二本上线超过千人。也许这在教育发达的地区真的不算什么。可在我们这里真的就是一座高山。尽管到今天我已经组织了四次高考了，其中三次都创了历史新高。可是和我想象的千人大关总是还有那么一点距离。去年大概是离的最近的一年了。可是不管离得有多近，毕竟还是没有跃上千人大关。

我知道，今年我们参加高考的人数比去年少了将近三百人。也许这是最后一年实现梦想的机会了。因为到明年我们的参考人数要少将近五百人。失去了基数，梦想也许永远就只能是梦想了。我给大家说的都是心里话，说到最后的时候我只能说，面对现在的现状，说什么似乎都是多余的。现在只能为荣誉而战，只能为生命的尊严而战了。是的，很多事情是不可能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我也知道很多事情是能力所不能达及的。但是我总觉得我们的团队有那样的能力，能让我在离开这个团队之际圆了心里的梦。

我们县有两所高中。从这里出来我们一行就又赶紧去了另外的一所新建高中。对于那所学校我真的是很有感情。因为当年我上任的时候，学校里除了一座还没有完全竣工的教学楼之外，其他全都是空地。可是当时我接受的任务是当年的九月一号一定要开学。很多人都悄悄的告诉我说，那真的是勉为其难。一百八十天的时间怎么可能完成二百四十天的工期呢。可是我当时想，困难肯定是有的，但是不去挑战，怎么能体验人世间的那种自我价值的实现时候的快感呢。那段时间说是日以继夜一点都不为过。时间虽说已经过去四年多，可是现在每每想起那段日子，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这所学校的教师都是年轻人，甚至有些都和我差着一辈人呢。到我讲话的时候，我没说别的，我就给大家讲述了当年学校建设过程中所遇到的困难。但是不管是多么大的困难，最终我们还是克服了。还是在那一年的九月一号开学了。我从来没有给任何人说过当时开学的那一天，我流泪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泪水真的是一种男子汉的泪。我给大家讲述这个就是想让大家，特别是年任教师知道，这所学校从开建到招生的确孕育着一种精神。而这种精神正是这所学校的魂魄。

是的。从学校的积淀到生源的质量，和另外的一所七十年高中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可是去年他们高考取得了成功。记得当时校长激动地告诉我情况的时候，声音都沙哑了。也就在那一刻，我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喝了两瓶啤酒。要知道二十几年了，我可是滴酒不沾的。按说在这样的高考复课会议上我是应该给大家讲讲要求的。可是我想，在离高考还不到五十天的时间，说别的都已经是无济于事了。因为我们的教师什么都懂，怎么能不知道压在身上的责任和重担呢。

我讲完了故事，我的讲话也就结束了。等到这次会议结束已经是下午五点四十五分了。校长问我想吃点什么？我说什么也不想吃了。我就想回家好好的睡上一觉。可出了学校我又想，心理压力再大，不吃饭怎么可以呢。古人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都会心发慌的。就是为了几十天之后的大考，我也得吃饭。可吃什么呢？还是小王建议就去吃点涮牛肚吧。麻辣味的，也许能提高点食欲呢。也许能行。我点点头。可刚到吃饭的地方，我就又想改变主意。觉得其实饿上一回，说不定还能给生命带来一丝新的感觉。我忽然想到了我这样年级的人此时此刻都不能释怀心灵的压力，对于那些年轻的教师来说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就释怀呢。

想到这里我给校长打电话，我告诉他们是不是也可以考虑请上几位专家给我们的教师做做心理疏导呢。每年高考前夕，我们总是要给学生们做心理辅导课，可我想，也许给教师做上一次同样会收到效果的。因为此时此刻，高考已经不全是学生们自己的事情了，甚或已经成了全社会的关注点。别说家长受不了，我们的教师同样受不了的。给教师做点心理疏导，也许会传导给学生们的。

打完电话，吃完饭我赶紧回家。可走到楼下，黑乎乎的我发现有几个人影在晃动。我刚走到楼门口就被拦住了。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看清楚了，还是上午拦住我的那几个人。我知道他们的意思，就想用这样的方式让我感动。说真的，我想感动，也想做个好人把他们都放走。可是放走了他们，我怎么面对家乡的学生呢。我想上楼，他们不让，就在楼下我们又说了好几十分钟。其实谁都知道不会有结果的，可是我却要面对着没有结果的场面。我说我累了，他们说只要我签了字也就不累了。我笑笑，肯定是苦笑。说实在的，我都想把不爱故乡的人统统从我的团队中清除出去，可是不行呀！家乡还穷，家乡还需要发展，还需要为明天积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