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缺

许久了，没有写只言片语了，这似乎不合乎我对文字偏爱的态度。不想说忙，那只是借口。说懒，似乎更合乎逻辑。

冬夜，无眠，读这样的故事，心起伏，无法置若罔闻。一个孤单的女孩，一个寄生在舅舅家里的女孩，言行古怪，脾气桀傲。母亲是一个背井离乡的舞娘，辗转于不同的国家，印度，韩国，后来停止漂泊，嫁给了英国的一个老头。她的生活开始见好，有人会不定期地给她寄大把的外币。母亲倒是见过几面的，但她从未见过父亲，也没有人跟她提及，就像她来到这个世界，似乎完全不是男女欢爱的结果。

寄居的生活里，她总是被忽略。快乐总是稍纵即逝，短促，可依然眼神平静，不流露丝毫表情地安排自己掌控自己。她的性情直白尖锐，高兴时主动缠人，伤悲时独自啜泣，盘踞在与世疏离的岛屿里，有些孤单，但这反使她安全。

她不缺钱，但对情感需索，好去弥补内心巨大的空缺。

精神苍白贫瘠，冷漠，孤僻，缺少自信，残损的藤总想缠一棵茂密的树，灵魂需要安顿，只想止步歇息。很疲倦了，孤独并非想象中的那样美丽。

她仅仅十八岁，却度日如年。不知自己还能支撑多久？唯有时间才是最后的裁判。

是的，她需要许多许多的感情，来填补内心大片大片的黑洞。对情感贪婪着妒忌着，又因敏感或害羞，刻意地疏离人群。重复地恶劣，反复地发脾气，这只能更加印证她对感情其实从来就未曾满足过。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那不是自己期许的。

遇到他，是在网络里。他的确与众不同，短暂的时间里，他成了她快乐的最大给予者。荧屏的两端，彼此惺惺相惜，沉寂地看着别人狂欢。内心的共鸣得到极大的安慰，她为他迅速地蝶变。

他大她二十多岁，给她传照片。显然，那是一个性温的中年男人。

他成了她隐密的朋友，唯一的朋友，无法与任何人分享的朋友。他捕获了她，强势地进入了她的世界。她听到紧闭的心门轻启的声响。光线泄入，隐秘的欲动在强光下影影绰绰。

其实，那不过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已婚男人。

残酷的城市里，他的肩挑起的天一片灰暗。辛苦地奔波，生活却愈来愈是挑剔。日日朝九晚五，天天千篇一律，房子，孩子，工资，家事，用努力的工作来填补内心巨大的空洞。庸碌地与同事斗智斗勇，比拼谁比谁更猬琐。人心设防隔离，其实日子只是陀螺。这就是现代城市生活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知道，他的大势已去，人生已成定局，穷途末路地坠落着，而她，却如早春的糼苗，抽着清新稚嫩的绿芽。他还是危险地被她诱惑。

她更无所畏惧，两个内心同样空缺的人才会相互吸引。我是蛾，热烈的投入，靠近光，靠近热，只为补充身体里某种元素的缺失，就算他的欲望或寂寞，只是借着爱的光芒，来寻我。

她漆黑灼亮的眼神将他凝望，她要与之相恋，要焚身碎骨地燃烧。

抱抱我，她轻恳。他是她的花好月圆。

带我走，一起飞的远远……

他与她，正在脱离这个尘世的路上。充满缺陷的人生里，彼此都是一个激进的完美主义者，尽管，那么微弱。要么拒绝，要么极致，是各自对爱情至高淋漓的诠释。清寒率真的女子，眼里流转着千言万语，内心的天地里，沉浮着自我的沉醉。

这世界，或许本身就是破损地，不完美地。约定的旅程，彼此靠近一路火焰。而火焰，是有杀伤力地无力挽回地，这必然注定，会引燃他人，灼伤自己。

起初每天，两个人相守，不停地做爱。后来，钱划光了，他开始动手打她，吵架，彼此折磨。打完后，他会跪在地上抓她的裙子忏悔，说他爱她，恨她。他说她自私地引燃了他，又将他灼伤。他说是她毁灭了他正常的生活。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然后一天早上，他不辞而别。

火焰终究会熄灭腐朽，他选择了逃离，而她，选择了焚毁。

她找至他家门上，说她爱他，恳他回到她的身边。他闭门不见，追急，于众目睽睽下，他痛殴她，恨之入骨的重量。意志轰塌，尊严被踩在烂泥里，无知无觉。

她一直记得他深情的眼神，他的气息，他的怀抱，他指尖划过皮肤的温度。可这个什么都不能给她的人，将她挚烈的感情打回原形，留给她的，只是崩溃。她的爱情，如上证的A股，疯狂地冲到历史的最高点后，又一路狂跌地崩盘。就连转身也未顾，却已各身天涯。

原来人与人的感情，实在脆弱，像迟早要榭的花瓣，繁盛的只是幻觉。

她蜷缩起身体，开始沉默，无缘无故地哭泣，不洗不漱，沉堕败落。她的前半生，就这样仓促地提前谢幕，却忘了，后半生其实还未开始。

有些人的生命，划了某些不可逆转的痕，便有一道门，被永久地关闭。那是伤口，一个难以结痂愈合的伤口。灵动与活力，从此微光。

许多情感缺失的人总是这样，内心空缺什么，就会幻想出一个近乎完美的欠缺。弱者，对缺陷的向往总是不以自已的意志为转移，无法自控，只是依着本能，似飞蛾扑火，这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