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登飞龙山

（文\天街雨）

4月21日下午，雨霁天晴，踏着湿痕，步行去往飞龙。

如果拾阶而上，依然是玉砌雕栏，上面刻着花鸟虫鱼、风景名胜。阶梯末，依然是牌楼高耸，五彩琉璃、飞檐斗拱、画栋雕梁。这些，一年四季都不曾改变。远不如在这草木蓬勃的四月底，沿着公路盘桓，欣赏如画的的山景。

公路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雨水还没有完全干涸，到处明明艳艳，如同涂满脂膏。春风捋顺了柳树的长发，并给她们细心地均匀地扎上翠绿的蝴蝶结。她便脉脉含情、袅娜着身姿迎接每一位到访的客人。蓬蒿朵朵，有的仰起小脸，一脸真诚地问候你；有的隐在松柏间和你玩着捉迷藏的游戏。嘻！早看到你了，太调皮了！侧柏的叶片有长大了许多，新增的枝叶翠绿翠绿的，承接于深绿的旧枝桠上，它们保持着一致的意见，整齐地侧着身子，装作对你漠不关心。野生榆树迸发出了榆钱的雏形，不多时它们便会一串串让人垂涎的榆钱串。榆钱是美食。小时候，在乡下，沉甸甸的榆钱挂满枝头，我们的口福来了，随便捋一把榆钱不必要挑拣，送入口中，汁水便会充溢齿间。雨后，这里的榆钱勾起我的食欲，可惜它们还太小，何况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年龄，大嚼着榆钱，是不是有失儒雅。

公路趋于平缓。梅花掩映在松柏间，它们粉红色的花蕾，羞羞答答、星星点点的；还有的早已耐不住寂寞，争奇斗妍呢，她们拥挤在一起，互诉衷肠，长长的睫毛，眼睛一眨一眨的。那长手掌叶子的树木还没有萌发，我一直认为它们是枫树，不过没能在秋天收获的季节来验证，今年我是不会错过的。房屋掩映在葱绿中，白的墙，红的瓦。它们很配合今天雨后的清净，偌大的山庄没有车水马龙、游人如织的景象。

途经一片坟地，坟冢上没有墓碑。没有人知道这里是什么人，即使是有碑文多少人是被记住的？不仅仅是孤陋寡闻。随着时间的流逝，坟冢终将夷为平地！那边显然要显赫点，叫做陵墓吧！有围墙，也有完整的墓碑。还是不要靠近了吧。人对死亡有一种本能的畏惧，这种畏惧深入内心，而后弥漫开来，进而畏惧有关死的种种物件。“一死生为荒诞，齐彭殇为妄作。”腾蛇乘雾，终为土灰。树木野草把他当作绝佳的养分，吸食他的腐肉。生之百年还不如一棵野草恒久，更不用说千年的松、万年的柏。有人把名字刻在石头上，有人把名字刻在人的心里。没有厚此薄彼的意思，天下苍生，一律平等。没有人能忘记这固土的小草，也没有人能忘记防风的松柏。是小草就得努力汲取养分，是弱虫就得努力生长，是小鸟就得辛勤哺育后代。它们共同构成一幅绿草茵茵、树木葱茏、鸟雀啾啾的生动画面。

天鹅湖现于眼前了，碧波微澜。湖中没有矜持、庄重的天鹅，没有做滑稽表演的水鸭，也没有竞跃的沉鳞。

湖东面的草坡上，有石雕巨书，赫然在列。近前，上书“黄河”的《飞龙山记》。几天读“黄河”的《老陈》，书中这样记述老陈：“几十年来，他如同大山深处的一位老农，不计寒暑，不避风雨，默默耕耘·····他为挖掘整理保德文化遗产，传承保德文明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其成果影响将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步彰显。”黄河说，老陈还写了一篇文章《保德，我对你尽力了》。文章结尾说：“我在保德这块土地上，守土敬业，苦熬苦受，坚持了一辈子，虽然没有做过惊天动地的事业，却也尽了十二分的努力，仰不愧天，俯不怍人，对得起自己的天地良心，对得起保德的父老乡亲。”

感人不需要什么华丽的辞藻，在老陈的行动面前，一切用以表达效果的修辞远不如平实的铺陈。读到此处，心胸为之激荡。我甚至一遍又一遍的勾勒老陈的身影，想象着见到老陈的寒暄。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抑制住自己激动的泪水。那不仅是对一位老者应有的尊敬。老陈老了，拄着拐杖，可谁有能说老陈老了呢？保德的故土上，参天的树木、低矮的小草，谁没有接受过他的沐浴，他的洗礼呢？

我本愚钝，承蒙厚爱，屡次下榻，揠苗作木，苟且混迹于这密林之中。无九天揽月之志向，少殚见洽闻之才华。做不了树木，杂草尚可。“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朝闻道，夕死足矣。

飞龙山上清风徐徐。抬望眼，看天空云舒云卷。太阳透过乌云的罅隙洒下万道金光。大河被阳光涂成金色的了，蜿蜒曲折，一直消失在远方。两岸玉宇琼楼鳞次栉比，青山如翠。飞龙山上，有凉亭翼然，有路灯伫立，有盘旋的公路飘忽，有若晚霞的桃花丛。云蒸霞蔚、如梦如幻，颇为壮观。

砚瓦城静静地盘踞在对面的山头上。这边的文笔塔也即将矗立。关于砚瓦城和文笔塔的典故熟稔于心，两岸围绕它们展开的明争暗斗早有耳闻。那是生生不息的象征。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飞龙山上，是谁用巨笔点厾如画的风景！府前街上，是谁规划发展蓝图！不需要亲临现场，但我知道，友谊巷的瓶颈已被打开。没有人能动摇雷厉风行、大刀阔斧的决心，没有人能阻止扬起世纪的风帆，没有人能妨碍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2010年4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