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笔记2

1.跋涉 — [1991.1.5] 早上七时三十分出门，去市内。按说已经是清晨了。但当时只见天高而远，是灰色的。大地上的一切，似乎也都涂上了一层灰色。仿佛是天还没亮透的黎明似的。连雪地看上去，也并不觉刺眼了。夜里似乎下了一些雪，在已被冻硬的雪路上，又覆盖上了一层薄々的雪。而且在当时，似乎雪还在零零落落地下呢。空气中，可见比小米粒还细小的雪粒，稀々落落地落下。寒冷驱赶着路上的行人，一概地都是匆々忙々地走着，相互间似乎毫不搭理。大约8时20分时，到了京哈公路的大上坡处。这京哈公路，是去年才新修成的，很宽。这里也许是由于风大，路面上没存住雪，还是光秃々的。风吹过路面，只见薄々的雪雾，在路面上滑行。一旦有汽车驶过，雪雾立刻在车后飘飞起来。在大坡道上，我下了自行车，推着走。这时我回头看东方地平线的上方，太阳是个浑黄的球。背衬在太阳后的天，似乎更显得发灰。太阳只将不大的光，融进周围的空中。 这次上市内，是去太平区那个文教用品厂办事的，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觉得那个厂的人还不错。办完事后，又到市图书馆还书借书后就返回了。 这一整天，天都是阴着。回来的时候，空中的细雪粒，又密集了。大约是午后1时15分从市图书馆出发的，3时45分到家。也许是路上新铺上的一薄层雪，减小了路面的光滑度，今天在整个路上，竟没有一次滑倒。

2.跋涉 — [1991.1.7] 今早还差5分7时，从家里出发去市内。当时天刚亮，下了大雾。百十步外，就看不清人了。虽然天刚亮，但比之上次去市内，却似乎还要亮一些。大地上的雪，看上去是挺白的。在二商店前，百十步外的雾中，亮着两盏车灯。片刻后，那车就向这边开过来了。在那车的后面，突然又亮起了两盏更亮的车灯，那车灯把光推在周围的雾里，一片。灰蒙蒙的雾，亮堂堂的黄色车灯 … 在雾中。不断有汽车驶过，车后喷出的尾气，象白烟一样，比雾还浓，飞快地飘散。到北厂时，路旁一片平房中的一家的烟囱，冒出乳白色的烟。出北厂时，雾开始淡了。路旁的树木的细枝条，一概地都结上了一层白霜。纤细的枝条银色地一片，似一片片的银珊瑚一样（这叫雾凇或是树挂），淡雅之极。到京哈公路上坡时，回头看东边的天。没看见太阳，不象是被雾挡住了，而象是太阳仍未升起来。其时还差15分8时。在学府路的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间，植有一排近三米高的针叶树。不知是松树还是什么树？那树的针叶没落，但叶色似也变深，而带有土色了。其实到了春天，这种小松树的针叶，也会比冬天变得更鲜艳而绿的。到学府路尽头时，阳光突然亮堂堂地照了下来。照亮了前面9层高公寓楼的墙。 大约还差15分到10时时，到了那个厂。想起针叶树，记得那些年上班时，有一次在新风厂内的一片针叶林中，是秋天吧？树上的针叶似乎还在。但那林中的地上，不知是何年月落的，竟铺着一层棕色的干针叶。那针叶层很软，在暖洋洋的阳光下，脚踩在那针叶层上，竟象是踩着柔软的地毯似的。

3.跋涉 — [1991.1.9] 今早6时25分出发，去市内。当时天还没亮，但由于地上覆盖着白雪，街上亮着街灯，所以路上并不黑。在熹微的晨光中，天暗沉々的有点墨蓝色。现在街上的街灯，几乎已没有冷々的银白色光的水银灯了。那种发桔红色光的灯，也不知是什么灯？那灯色柔和，非常美丽。冬天的树木，已没有了叶子，但树冠的密密的细枝条，仍很丰满。路旁的护路林带看去，仍很美。冬天的树木，并不是停止，也不是死亡，而是在酣沉的睡梦之中。大约出北厂时，天就基本亮透了。在老五屯，广播喇叭正播送着无线电里的新闻。报道着海湾危机、美伊会谈之事。快到京哈公路上坡时，看见远处地平线处的坡地上，路边的那个大屯子及树木等，都被罩在淡々的雾里。冬天的早晨总有雾，但今天的雾比较小，只有远处的景物才被冲淡了一些。在京哈公路上坡上，回头东望。地平线上方，已不象上两次那样，天是灰蒙蒙的。天上的片々薄云，被染上了淡々的红色霞光。但那时，还没见太阳升起来。 到了那个文教用品厂，办理的事仍无进展。出来后到别的地方，在也许是共乐街附近，我竟看见街旁横空穿过的高压电线上，悠然自得地落着五只灰色的鸽子。我好生惊讶，好象听说过，鸽子是从不在树枝上落的。不往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