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飘何处——九寨之旅系列

汽车在高原上行驶，翻过雪山，婉转于美丽之中的九寨之路。

雪山、蓝天、草原、森林、云彩，以及云彩般的牛羊和灌木丛，曼妙的小溪流水，和沉静的湖海，幻化了大自然唯我美丽的超然风景，无一不让人悠悠难忘。

——别了，高原！别了，高原所有的美丽们！

对于历史、现实与精神、梦幻，各人都有不同的印象和感受。而我，一路之上，就如雪山的儿女，只想放声歌唱，让无以言喻的美丽，贪婪地汇入自私的灵魂，在无尽的空幻中纵横恣肆。

我知道，乐神的舞步，发出神秘的节奏，已深深打动了我凡俗的心。

我的心，激情奔放，意念中，是我融化了雪山的琐屑，心也不由化为欢悦滚动的雪水，情不自禁，在难以感知宽阔与脉搏的美丽土地，流向了美好的神秘。似乎，她们已经找到了终生的寄托和归宿了。

——但是，为什么，我感到，我的心已经支离破碎，甚至像风烟一样飞散了？

这时候，我才愚昧地知道，所有的美丽，绝不会为我所有，而是分别拥有了我。因为，我的最宝贵最宝贵的灵魂，已经分散到了那些美丽的地方。于是，纷繁的眷念和回忆，从现在起，就强行占有了我的心灵，一如我的企图贪婪占有。我也从此拥有了失落的日思夜想的情梦，让我恍惚和迷醉，难辨现实与梦幻，也难以清楚地回忆，从而感到了无力无奈而鲜艳夺目的温馨与甜蜜。

——我知道，从此，我失去了自由；我想占有美好，结果自己被霸占了。

——我，不配拥有美好，也不愿将我的现实生活，掺入更多的梦想。但我无以自拔。

我知道，很多人住在高原；而去到高原的人，比住在高原的人还要多得多。但是，无论是谁，都不能用诸如语言、文字、音乐、舞蹈之类的方式，哪怕只是描绘出一幅真实貌似的完美形象。因而，就有了神秘，有了众说纷纭的画像，但绝不雷同——这，怎么会是真正的高原画像呢？只是一丝毫发、一个片面、一个脚趾的局部啊！否则，怎么会不雷同呢？

这时候，我才若有所悟：为什么有人这么崇尚文艺的含蓄与隐晦，到了“惟我独尊”的地步。但是，我还是很有一些疑问的，包括了为什么武侠、神话都很不“现实”，也使不出含蓄与隐晦的招式，而《红楼梦》却很高雅和艺术，又现实得不得了。

文字，说不清楚，也就罢了；音乐，作为一种文艺形式，又怎么隐晦呢？

我想，不是不能隐晦，而是我不懂。不过，当我听到电视上有人欢天喜地的歌唱《十送红军》的时候，我终于懂了一小点——这就是所谓“通俗”吧？可惜，还是管中窥豹，仅见一斑。而且，严格地说，要这么唱，也绝对不是不可以。反正，又不是搞什么现实高雅的《红楼梦》的纯艺术，只不过看准场合，高兴了就唱而已。怎么唱，别人管得着吗？但是，这个音乐，也就变味了，很有点不符合历史，也不合符艺术表现——这个评价，总不过分吧？

——对于一些人，没有那个爱好，即使简单的音乐，也隐晦的不得了。

所以，我还是很想说：“既然送红军长征，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这个，也太含蓄，太诙谐了吧？是不是因为现在‘补天’补好了？那，就去送解放军吧！”但我还是唯恐别人受到无限上纲，或者失去歌唱的欢乐。所以，不敢说。说实话，这两个意思，我都没有，只不过在讨论艺术表现而已。

生活就是这样，第一需要吃饭和生存；第二需要快乐，或者其他可以代替快乐的东西——例如，名利钱财，不一而足。生活就是这样，很多很多的晦涩难懂。不过，面对生活，我还是总想看得透一些。不然，我水平“低”了，去看艺术，却与坠入生活迷雾一样费解，那我还看什么呢？如果水平太“高”，看文艺就像生活那么简单而平淡，就不好看了。

——这个专项水平的高低，是善变的白骨精。这样说，很含蓄吧？

我真实的想法是：觉得现实很含蓄、费解的程度，还不是很厉害，很多时候，都无限重复、简单到了滑稽的地步；但要真正改变某些现实，包括人的思想，那才是含蓄到很有一点难度，比红楼补天还难，很有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管你喜欢吃饭还是吃面，我今天是被打死也喜欢吃面。就那么简单，我们怎么能改变？只有把他杀了，一了百了。

所以，我异想天开地认为，要看懂生活，还是不要“含蓄”为好。而且，含蓄，只是一种自然的表现。比如，我之所以含蓄，不是我不愿意说，也不是我过分忠实地追求了生活与文艺的含蓄和隐晦，而是我不懂，或者别人早已懂了，或者担心别人不愿听，以及没有发表权，只有省油了。

所有所有的一切，偏偏在这满心矛盾与挣扎的时刻，一齐侵袭了我，让我平生第一次发出浩然长鸣的长长感叹，让自己也吃了一惊，继而感到了身心分裂、失魂落魄的疯狂颠倒，最后就是无奈。

我感到不安和懊恼：“剩下这么点灵魂，有什么用！为什么不全部带走呢！”

不过，后来我还是很想得开。因为，什么美好，我都希望拥有，但我从来不属于自己——这是很滑稽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