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花开成云霓

【湖南省宁远县高考培训中心 张映华】

早春二月，湘南的九嶷山进入花季，芬芳馥郁自然而然地覆盖了绿意翠色。

九嶷山的雨水特别丰沛，一场场春雨是一番番殷情。这不，雨水催长的蓓蕾爬上绿蔓翠茎，爬得密密层层，满满当当，随扑面而来的南风刷啦啦盛开，宣告九嶷山的日子已经着艳吐芳，奢华丰美。

到了这个时候，头一年晚稻收割前后撒播的油菜、红花草子、满园花，点播的冬豆、蚕豆，穴栽的萝卜、白菜、红苔菜，甚至芹菜、茼蒿、芫荽们纷纷吐蕾舒瓣，组织一个盛况空前的花会。黄的，白的，红的，紫的，一朵朵攒成簇，一簇簇聚成枝，一枝枝汇成畦，整园整园，满丘满丘，大坡大坡，你抢我夺地开放，开放，开放，三天五天就把九嶷山开了个姹紫嫣红，开了个姿丰势旺，铺天盖地，灿若云霓。

这些九嶷菜花特别野性，特别暖意，特别喧嚣。它们用的是春天刚刚配好的水彩，刚刚调好的油料，就那么信手挥笔浓墨重彩地挥洒九嶷之春的蓬勃与大气，华美了鸟语，缤纷了田野，灿烂了天空。它们意犹未尽，就去拉屋边、园边、山边的桃花梨花以及杜鹃蔷薇等等杂花入伙，把阵线作进一步扩大。于是九嶷的菜花山花成了造物主，灵魂调遣世界，田野更加春意腾腾，山岗更加艳丽芬芳，流光溢彩。人们的心情同样被菜花深深感染，同样万紫千红，同样明快亮丽，同样沉醉激越。

你看，花姿花影成了九嶷山最美丽的云朵。你看，花雾花潮成了春天最漂亮的织锦。这正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才有的美丽风景。

有风掠过，风会在花色中渗出清亮的油液，美丽九嶷山的容颜。有雨飘落，雨会在花的杯盏里斟满甜美的酒浆，灌醉探访者的心情。有蝶款款，有蜂嘤嘤，蝶飞蜂舞是菜花的舞姿，菜花的絮语。有瀑布溪沟穿过，菜花也会随水声琤琤淙淙作响，弄得山鸣谷应。菜花在水田沟渠里照影，花影随粼粼碧波摇荡，丰富田园的内容，增加风光的层次。花海扬波，花溪纵横，处处村寨成了花车和彩船，向着春天更深处行进，行进……

这时候，九嶷山的农人、牛羊、鸡犬争先恐后加入多彩多姿的菜花世界，头上、身上、腿脚上都扑了花粉，沾了花蜜，心花也随之一一盛开。面对如此繁荣的菜花，农人和他们的伴当可以开放最丰富的想象，可以寄寓最美好的希望。被菜花细心打扮之后，被菜花精心创作之后，人和家养动物们就成了鲜花舞台上的优秀演员，成了田园山水诗里的精彩语句，成了新春舞曲中的美妙旋律。

赶在快要浸稻种栽烤烟点豆子种花生的清明时节，九嶷山的人们仍然喜欢半篮子满篮子掐回打着花苞的迟菜苔素炒着自己吃，让嘴里鲜绿脆嫩，回味无穷，把思绪和梦幻染得缤纷烂漫，用这样的方法留下菜花的味道和春天的回忆。或者配以九嶷山腊肉，用作待客的佳肴，送客的礼品，让客人记住多情的九嶷，迷恋灿若云霓的九嶷。

然后选几个晴好的天气，他们把作种的榨油的菜花留下来，就用镰刀去大片大片地刷拉刷拉地割，用扁担大担大担地吱呀吱呀地挑，堆在家门前，一寸两寸地剁碎剁碎，连花带叶地晒在晒谷坪里，摊在平板房顶上，为自家的牲畜大筐大箩地准备着干饲料。这样一来，菜花沿大路小路涌进了村子，一块一块空坪、一个一个屋顶立即成了一处处开花的世界。村里村外，头顶脚下，都是菜花，都是云霓。

后来，九嶷山的水汽阳光弥漫着农耕的心情。农耕与花事共同打点九嶷的山山水水。木犁铁犁哗啦哗啦犁开上涨着的春水，沁人心脾的花的气息和新鲜的泥土气息在人的脚板底下散发开来。水田一天天增多，既像是对这一茬菜花的依依送别，又像是对下一茬菜花的痴痴等待。而有些花枝不甘马上化作春泥，它们钻出犁坯，挺出水面，开成碧波里的云朵，开成路人的惊喜。

如果用菜花的心思琢磨菜花的安排，它们盛开，是为了向人间搬运天堂风景。如果用菜花的眼睛来打量周边的一切，九嶷的山峦不过是一些汲取菜花养分生长起来的比较高大的庄稼，九嶷的人们不过是以菜花为蜜源来喂养自己的蜜蜂和蝴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