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动的火焰

跳动的火焰

对于秋天我有着自己的认识，头脑里能够形容秋天美丽的词句也很多，其实，秋天的特色，秋天的韵味，我想要能够从多方面去发现，正如我们去发现生活的美一样。有时片片的变黄的落叶，有时朵朵的蓝天上飘荡的白云，有时小河里潺潺流动着的清澈的河水，有时田间成熟的庄稼，还有那南迁的大雁，拍着一字的长队，慢慢地飞翔，或是骤然而起的萧瑟秋风，都可以让我们触摸到秋天的脉络，其实更深的美丽，更有吸引力的能够展示秋天的丰富内涵的景色我们还是没有发现得到，那就是秋收之后，天地里焚烧秸秆时的壮阔场面。

黄昏下，夜幕里，跳动着的火苗，点亮了秋夜，增加了秋趣，真是惬意得很。焚烧秸秆所散发上的清淡烟气与田地里泥土的潮湿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氤氲着。淡蓝色的烟雾，浅黄色的火苗，在晚秋的平原大地，蜿蜒着，跳动着，一字长龙般绵延几里地，蔚为壮观。如果在思维里有着那么一股潜意识，对江南渔火，对少数民族的火把节，有个模糊的概念，那么，你会不自觉地联想到眼前田地里燃烧的篝火，是不是一次火焰的狂欢？是不是渔舟唱晚的旖旎风光？

一次下班回家的路上，我就这样目睹了一次让我为之震颤的火焰的盛会，我的心情，我的平静而喜悦的心情，简直是无法形容得了，就那样怔怔地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几乎忘记了回家的路。

此时，秋收之后的大地重新回归了沉寂，广袤的平原空空荡荡地，彰显出一望无际的苍茫与辽阔。那些因为机械收割之后残留在地里的秸秆，被阳光暴晒的干燥易燃，只要有那么一丝火星，就会即刻被引燃，成为燎原之势，于是田地与田地紧挨着的秸秆烧成了一条连绵数里的火龙。夜幕里的火苗忽上忽下，极富动态。有的高可及数丈，带着烟雾，升腾成一股蘑菇云。有的低矮成一条游蛇，匍匐地面，蜿蜒穿行。有的幻化成一只奔腾的骏马，驰骋在广袤的草原。其实我感觉那些火焰更像是舞蹈，火焰的舞蹈。优美的变幻莫测的舞姿，彪悍强劲的气势，无不透着一股灵动与美感，给人以震撼。这是火的世界，火的节日，在沉沉的夜幕里，在深秋的大地上，被演绎的何等神圣庄严，这是对大地的赞歌，对秋夜的礼颂。这样的气势我感觉更能反映秋天的真实面貌，以一种动态的近乎癫狂的仪式来完成季节的谢幕，这本身就是对生命的一种很好的诠释。

这样的印记其实在我的心灵里也不曾磨灭，生活在农村，我曾无数次饱尝了田地火焰的欢腾与美丽。记得还在早些年的时候，每当秋收完之后，为了耕种，那些倒伏在田地边的秸秆经过一段时间的暴晒就要被焚烧掉，这样做，一是可以把焚烧后的草木灰充当肥料，营养土地，二是省力省时，就地取材，还原土地。总之，燃烧秸秆，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近些年来，政府部门考虑到随意焚烧秸秆所产生的烟雾危害了飞机航行安全，就禁止人们去焚烧秸秆。可是一些人还是会在天黑时分偷偷焚烧秸秆，所以，现在能够看到焚烧秸秆的壮观景象已经不多见了。这也就是我那次夜幕降临后看到秸秆焚烧后的美景所以要惊叹与流连的了。

深秋的凉风阵阵袭来，夜幕悄然降临，远处的篝火正在黑夜里激情地燃烧，照亮了半边天空，淡蓝色的烟雾在夜空里袅婀着。如果此时，是一个火焰的盛会，年轻的人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那么这样的秋夜必然是个不眠之夜，是一个天地人相互融合的狂欢之夜。可惜这里只是北方的一望无垠的旷野，是带有几分萧瑟气氛的凄凉晚景，我不知这样一种燃烧的火焰还会存在多久，也许随着新的耕作方式的出现，燃烧禁令的加严，人们以后再也不会选择燃烧秸秆，当然我们也不会再见到田野里这样自由跳动着的火焰，这样的一种充满着古朴浑浊气息的生产方式也将不复存在。而，秋天，秋天也将在一片寂静中黯淡，慢慢远去，远去……

2012年10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