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花的墙壁

我家对面的一道墙壁，是一个单位的围墙。刷了淡黄色涂料的墙面，看起来很温暖的感觉。一年四季，它就这么温暖地肃立着，不动声色地看着车水马龙，红尘滚滚之中，像一个沉默的哲人。 我喜欢那道墙。 不是喜欢那些涂料的粉饰，而是喜欢墙上面那些郁郁葱葱的叶子和如火如荼的花儿。 那是些倔强的凌霄花。 从乍暖还寒的日子，它们就急匆匆地冒出涨鼓鼓的叶苞，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散开成叶片，延伸着，蔓延着，就盖住了光秃秃的墙头，让冷酷的建筑材料仿佛一夜之间焕发出鲜活的生命的颜色，也让一道古板的平面有了凹凸有致的曲线和青葱翠绿的心情。 到了五月，到了我们举国哀痛的日子，在我不经意的当口，墙头上又悄悄地爬满了绿肥红瘦的花苞，当我发现时，花苞们已经很是有些规模了。那时候，我的伤痛也逐渐地被含苞待放的希望占满了。我知道，那是五月孕育的最灿烂的表情了。 进入六月，那花儿就陆陆续续地开了，从零星地开放，到如今喷薄怒放，那些大红中带着桔黄的小喇叭们，成群结队地随风摇曳着，仿佛在合奏着一曲青春的歌谣。不知怎么的，我经常就由此而想到那些在废墟上念书的孩子……于是，每天走在墙下的时候，我都要仰起头来，倾听着小喇叭们无声的演奏，让那一段路程变得灿烂芬芳。 今天早晨，我和往常一样走着，不经意地突然就看见了地上散落的小喇叭，心里吃了一惊。昨夜无雨，也无风，是什么吹落了这一地落红？ 一地落红，呜咽着一曲黛玉葬花的曲牌。 又看见一个环卫工，在清扫着那些会唱歌儿的小喇叭。 那个时刻，心情极其复杂。我想过去检几个凋零的喇叭，想想真的会怕人笑话，一个男人这样多愁善感，总不是理直气壮地事情，也就罢了。 走过去了，却还在回头…… 想想那道开花的墙壁，总是要盛开或凋零的，这就是季节，这就是风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