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过那么一个仲夏夜

在河北，曾经有过那么一个夜晚，一个人坐在天空下，看星星对我调皮地眨着眼睛。也许这些闪烁的星星们正在说着悄悄话吧。墙外必是槐花遍地，还有细碎的月色。还有很多不知名的虫子的声响，偶尔就能听到喜鹊的翅膀在杨树林间划过树叶的声音，这样的声音能够打破一整个夜晚的宁静，叫人害怕。

我看见不远处的向日葵，它们白天向阳而开，夜间向着大地沉默着，分外凝重，一如我的思绪默默掩在心口。田里的玉米或许正在拔节生长吧，无端地想起一些人的同时无端地泪流满脸。还有那些寂寂的棉花树，在盛夏里开着红白两种颜色的话，只有到了秋天，它的果实才会在一时间开出洁白纯净的花儿，开在田间地头，开着老妈妈和小媳妇的掌心，开在她们细密的针脚下，也许还开在你的或者我的枕头里，开到大家的梦里头。

这儿的农家，外观房子比南方的明显气派。一律的深锁重门，有种院墙深深的复古气息，让人不自禁想象燕赵之风。来到这里，触目所及，其实不外乎普通的事物，但是总有细碎的怀古幽情在心头荡漾。让你突然就想去触摸一段久远的历史，仔细的，有如真实地触摸眼前干裂的土地和墙根下呲牙咧嘴的石头狮子。

七月，在河北的农村，随处可见玉米棒子从茂盛的叶子底下探出脑袋，被阳光频频羞红了脸的大大小小的桃也纷纷争艳于枝头，就连那传说中的槐花也是笑容满脸。我喜欢这里的夏天，富足而饱满。

我喜欢看到菜园子里那些圆圆的紫色发亮的茄子，胖胖地笑在矮树丛中。还有那些个红绿相间的辣椒，颜色渐变的番茄，都在园子里争妍斗艳。这样的场景会让我感觉到当地农村简朴但安稳的生活。在河北，很多农家院子里会长着枣树或者石榴树。这个夏季除了能看到嫣红着脸的桃子和青翠的苹果之外，还有青涩的枣儿一串串挂在枝头绿叶间迎风招摇着。那些同样青涩的石榴则三三两两蹲守在我们曾经攀折的枝头，迟迟不肯笑开嘴巴。

而那些白毛的鸡想必也在入黑前就躲到了自家的树上，并且在月亮出来的时候，已经开始打盹了，剩下不愿早睡的小猫咪躲在门缝里抓虫子吃。同样不肯歇着的还有辛勤而忠诚的狗们，我不时能听到狗吠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各处传来，可想而知这夜有多么静谧。白天的时候，我经过很多的人家，总有一两条小狗跑出来，小脑袋，大耳朵，小小的尾巴打着卷儿，看起来不但不凶而且很滑稽，有点像西方的狗种，它们一律睁着圆圆的眼睛竖起薄薄的大耳朵冲着我吠。看它们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竟然也不怕了，小心翼翼从它们眼前走过去。

连日来的辗转，我早就困了，面对整夜整夜的失眠，牙齿也整日整夜的痛。其实我离开那个叫清远的城市才一个多星期，思念就频频来催我，提醒我想念那里，突然很想妈妈，想那两个每晚抱睡的熊熊和狐猴，想那个城市的一切。其实，来这里，是我自己选择的，来去的日期都可以自己决定，我还可以选择坐飞机或者坐火车回去。不用像很多我在火车站看到的很多外出谋生的人们那样，在庸碌浮生的困顿中辗转，一年甚至两年、三年甚至五年，或是更长的时间不得回家。甚至这当中的大部分人也许还常常为了一张最便宜的火车票而烦心，更不敢奢想花更多的钱去买上一张飞机票以用更短的时间在为数不多的假期里回到家中看望妻儿老小。

七月，在河北，衡水的一个小院里，我静静遥想一些传说中听讲过的人和事，历史真的那么真实地曾经在这片广袤的平原上上演过一幕幕荡气回肠的改朝换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