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旧事

――下雨了

――我知道

――起风了

――我知道

――我想你了

    瞧你彷徨的，我就知道你不知道我想你了。不过没关系，可能想着想着就会忘了吧。

    你知道风景是什么吗？风景就是那一直变化着的，你每一次遇见都会不一样。可能是风景变了，可能是去的人变了，也可能是都变化了。那么现在，是什么在变化着呢？是一切都变化了吧，一切都过去了。

    而一切过去的，都是旧事了吧。那些陪伴着村庄而在的，日渐累积的故事，也是旧事吧。我们以为旧事都是在长辈的口中所相传的故事，当某天，我突然对着身边的人说了一件很久以前我所经历的事，我突然发现，原来，我也开始说旧事了。

    某天和发小在路上遇见多年前的班主任的女儿放学回家，那曾经让我们抱在怀里的小姑娘已经长成美美的小女生，绑好看的马尾背着书包行走在马路上。念出她的名字她已经不再认识我们，茫然的眼神就让我觉得我们从未有过拥抱。我能说出她儿时很多的趣事，那些与她的旧事，估计她也不记得了吧。

    这里唯一的中学已经换了模样，那里的老师早已经换了很多批。儿时那些被我唤做叔叔阿姨的老师，只有几个还守在这学校里，十几年从未离开。中学里熟悉的建筑拆了许多，说着要建设的更好，却让我们再也找不到熟悉的感觉。换着换着，就不像我走过的校园了。

    我已经很少会走回村子里，村庄里有一口水井，两方池塘。这里新建了自来水厂，家家户户都不必再那般辛劳的挑水回家，记忆里清晨踏着石板路咯吱咯吱挑水的人似乎都已经不见了。遇见一些老人，她们会看着我念叨：这是谁谁谁家的闺女呀，就是那谁谁谁的孙女，如今也长这么大了。转而又挑个话题，那个和她读过书的谁谁啊，都生娃娃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嫁人咯。

    村庄里的木板房还剩着几座，如今只有我的大公公和大婆婆住着木板房了。木板房里是不怎么透光的，也正如我这避着光的老公公老婆婆，他们逢着大年初一都是紧闭着门，非得大声叫开的。不过一望村子里，和他们一辈的老人已经不多了。

    村庄里长期住着的只有老人和小孩，没有青壮年会甘心这样黄土朝天，他们总是想着要去远方，才有好日子。可是这些留下来的孩子，却是真真切切在一辈走着一辈一样的路。他们会爬树掏鸟蛋，会下池塘去摸鱼，会漫山遍野在山林里打滚……哦不，这些是我们的童年，这次回家我才发现，更多的孩子是学会了玩手机，打游戏，一群人挤在一个有无线的地方一起玩。瞧，时代变了，连孩子们的娱乐方式都变了。

    村庄里的老磨坊也已经被拆除，建了新房子。那些承载了几代人记忆的建筑，确实是消失了。村里一些女人还是喜欢闲暇时打牌，她们会互相唠嗑。她们会偶然提起一些人，比如多年以前村里有贩毒的人，那时候确实还有很多年轻人在一起，后来被警察一窝抓了。听说也是放出来了，多年不见了呀。

    她们还会闲着聊，以前这里呀好多人，儿童节那间屋子里会有好多小学的小学生一起来表演的，那时候人多的呀，啊呀，连那房子都要改了呢。那些女人们会扯着扯着又扯回来，然后不知道过来谁家的男人，丢下一句痞痞的话，便把一群人都逗得哈哈笑。儿时的我们是最怕女人们这般笑，我们会捂着耳朵跑来，然后偷偷说，就像老母鸡下蛋的声音。可是现在，听着了也只是看一眼，然后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机。

    似乎很多以前熟悉的房子里的人都搬出去了，以前还总是能遇见一个姨娘。听说她不待见她的媳妇，怂恿着儿子离婚，那时候对孙子和孙女又格外凶狠，可是一晃，多少年过去再也没有见过她。

     那井边居住着的一对老夫妻，男人是聋子，女人是哑巴，这么多年也是平平安安过来了，还带着一对健康的孙子孙女。

     小村里的这些事又有谁能一下子说的完呢？那些我们经历过的事情，后来都成了我们的晚辈耳中所听见的旧事。

     你看，下雨了。它会落在村里的每一寸土地，可是，都波澜不惊。村庄刻在你的脑海里，沿着你的眼睛流进心里，流进你的血脉里。而你，永远都会记得你曾经奔跑过的村庄。而如今的我，哪怕迈出再多一步，也再也遇不见村庄里的你。因为你，后来也成为了我记忆中属于小村里的旧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