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寻曾经的歌者

那大概是一条叫做“夜”的河，从某条山谷间流出，穿过一片玉米地，然后没有任何回眸的流向别的地方。然而那个地方不为人知，然而那个地方无路可循。当我把这句话告诉这条河边的夜鸟、猎手和庄稼汉时，他们都笑了，就像他们知道自己将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离去一样。而事实是，他们并不知道。

此时我背着手，踱着方步，不疾不徐。我看见早已干涸的河底，一条鱼在欢快的游弋，裹在她鳞片上的沙粒比天上的星星更加闪耀，我看着她，就这样在龟裂的河底唱着歌游走了。

于是我感到亲切。我想我大概就是在这里出生的，那天河边开着一溜豌豆花，那天还有一堆篝火笑得涨红了脸，吓跑了夜莺、杜鹃和猫头鹰。然而当我精光着身子、蹒跚着走向他，他却忽然弃我而去，我只记得从那以后，在这条唤作“夜”的河流的上空，多了一轮火红的月亮。

多年以来，我都不知疲倦的做着一个相同的梦，梦中的我却不是我，我是歌者，是和夜莺一起在枝头起舞的歌者，梦中我一直能走到了河的尽头，沿途有麦田、小树林和粉红色的花朵，还遇见了王子和公主，我模糊的记忆中似乎还有一些自己化作鸟儿俯冲大地的影像。在这条河的尽头，我看到了宁静与和平，那里的人们辛劳、善良，那里的人们都是歌者。我和他们一起，吃饭，睡觉，歌唱，跳最原始的舞蹈。他们都叫我——王。

然而后来我醒了，我发现自己并没有置身于一片油菜花中，我也不确定这梦和我自己以及那么多的歌者。

而我就是为了找寻这些而来，“王”的眼中天空在渐渐的变高、变远，我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许下的愿：我要把所有朝我眨过眼的星星，送给每一个善良的人，送给我那扎有小刷子的的情人，以及未来的妻子。而现在愿意听我歌唱的，只有那些在沙粒中游着的鱼。

当我正这么想时，我看到了一个村民，他向我招手，不断的招手，却不靠近，像毒蛇吐着信子，舔舐着那轮火红的月亮。于是我感到悲哀。

那些村民的眼神像利剑、像子弹，呼啸而来，穿胸而过，他们穿过我的身体，却什么也不留给我。于是我感到悲哀。

我转身逃走，听到身后人们的谩骂声，他们说，怎样怎样，如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