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菜淡了

星期天回老家,母亲总要忙一桌菜,并喊上靠近的大姐一家。

金秋的早晨，阳光四溢，风吹在人脸上凉凉的，爽爽的。我无暇顾及这天高云淡、瓜果飘香的秋景，很快就到了家。我到家后父亲、母亲的嘴就一直咧着。父亲赶紧骑车去买菜了。母亲说：“蚕茧卖了，稻也收了，我来忙几个菜，大家聚聚。你打个电话给你姐，让他们早点来。”母亲忙的菜有两绝，一个是红烧肉；一个是爆炒青菜。母亲烧的红烧肉，不淡不咸，不肥不腻，色香味俱全，既惹看又惹吃。爆炒的青菜，盛在盘子里油亮青碧，好象没熟，但吃在嘴里又嫩又脆又鲜。

没过多久，大姐一家就到了。最快乐的是外甥女文艺，跟在母亲身后一步不离，帮母亲拿这拿那的。很快就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大家围着桌子坐了下来。吃着吃着我就觉得今天的菜有点不对劲，就试探着问母亲：“妈，今天的菜淡了，你少放盐了吧！尤其是这个豆芽菜炒卜页，还有这个豆腐汤，不信你尝尝！”大家都说是。这时父亲发话了。“上次文艺来的时候，我对她说，回去告诉你爸、妈，就说我要和你婆分开过。文艺问我为什么，我说你婆和我合不来。她现在忙的菜我嫌淡，让她多放点盐她不放，明明献淡她非要说正好。”听父亲说完后我们都笑了。我抬头看了看母亲，母亲也在笑。不知为什么这时候却有一种异样的情感涌上我的心头。

记得小时候，我们从来没有嫌过母亲忙的菜淡，反而有时候嫌她忙的菜稍咸。嫌菜淡的情况也有，只不过那是奶奶忙的。人们常说人老了，忙的菜就会淡。难道母亲老了吗？难道母亲成了像奶奶那样的人了吗？我怎么没有发现？我抬头看母亲，才发现母亲真的老了，头发早已花白，两眼早已浑浊，满脸早已布满皱纹。母亲啊母亲！我那个割麦、收稻、摘桑叶能干通宵的母亲哪儿去了呢？我那个能挑、能背、能饿、耐磨的母亲哪儿去了呢？我那个强劲有力、活力四射，挑挑儿打号子不亚于男子的母亲又哪儿去了呢？母亲真的老了，就像故乡的河道，一年又一年在流水的冲刷下，如今的河岸早已沟沟坎坎、斑斑驳驳。母亲固守着家圆几里地，大门不出二门不进整日操劳着。她用她的青春营造了三个子女温暖、舒适的小巢，不经意间自己这棵大树却正如这秋天的草木一样已经老化、衰颓了。

天下的母亲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一岁一枯荣”，看看活泼的文艺，想想自己的女儿，一种神圣的责任感、使命感转眼间似乎就落到我的肩上。我想这也许就叫，“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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