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唯一的一次牵挂

从事教育工作近三十年，所教过的学生很多，每年与学生相聚，看到有成绩的为他们感到骄傲，看到过的一般的，也祝他们一切顺利，并告知：平安顺畅就是福，平淡才是真。学生们有自己的生活，也就无有多少挂念。而有个学生我却一直放不下，时常挂念。从教书上课的角度讲，她不是我的学生，她总是称谓我老师，我也一直把她当做我的学生，当做我教的学生。

2002年新生报到。我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瘦弱的人的女学生胆怯地站在我面前，我问她什么事，她低着头没说话，她身后一个农民一双黑而粗糙的手，递了一包市面上5元钱一包的烟，“校长，能不能晚一天交。”这话我懂了，每年的开学，总有许多城里的乡下的家里因难的学生家长，为缓交学费而找到我，我都答应。别看就几百千把块钱，对贫困家庭真的很难，有时一学期都没交完好。我所在的学校，一到期末各班班主任就到我面前述苦。可每遇到有家长找我，我仍答应。

第二天一大早，昨天的那父女俩又站在我办公室门口，没说话，还是昨天的那双手，那包烟。请他们坐下后，我问：报到了吗？女孩子坐着还是低着头没说话。父亲小声地说：学费够了，昨天卖了一条牛，可，住宿，生活费还不够。小姑娘终于有了声音。“我可以少吃点。”

那声音让我注意到她。手在搓着洗的发白的衣裳的衣角时，泪珠在眼里转。我问，你想上学吗？姑娘拼命地点着头，控制不住，泪流满面。我虽然办过许多缓交学费的事，可这场景我还是第一次，我的眼睛有点润，我拿过她的入学通知书，要努力啊！边说边批了字：免收学费，学费由我负责。我又对她父亲说，把钱拿回去，把牛赎回来。

她读到高二的时候，我调离了这个学校。在我记忆里，我仅仅是生活上问问她，学习上常到班主任那去过问一下，更多的关心是她的班主任。班主任是位老同志，姓王，叫王华成。记忆深一点的有三件事。一件事是她有天拿了二十多个鸡蛋，送给我，说看我工作很累，叫我注意身体，我让她拿回家，她不，那份倔强印象很深。第二件事是有次学校文艺会演，她也表演了节目，很自信。第三件事是我走的那天，有个身影，在我坐的车开了很远的时候，仍一动不动，我希望她没哭，但我有点激动。

离开原学校后又见过她三次。一次是她考上了师范学院，专门到我现在工作的单位看我，手提着二十多斤肉，脸累的红彤彤地，还是那样的倔强。第二次是在大街上，说她很努力，就是父亲身体不好，很难过，我劝了劝，我知道她是个懂事又孝顺的好女儿，那天我身上没带多少钱，我把我的医疗卡拿给她，叫她为父亲买点药。第三次是，她要进行实习了，她告诉我她干了两份家教，家里她还搞了个小养鸡场，平时母亲照料，周末她干。我问她父亲怎样了，她流着泪说，父亲没享到她的福过世了，我劝了半天我们才分手，医疗卡，大家都忘了。后来，我因住院要用，去补办，我才发现医疗卡上的钱一分都没用。最后一次分手时，我曾告诉她，完成学业来找我，我想，到时候帮她走走门路，就是要腐败，我也做一次。可到这个时候了，她没来找我，有两个消息，我在落实，有人说他去做了自愿者，有人说她准备去一所私立学校。

我对我的学生唯一的一次牵挂，这个让我挂念的学生叫刘世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