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的一元钱

天气热得人心里发慌，是要下雨前的那种闷热，她快步走到小摊前买雪糕解暑。她掏出钱包，顺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一元纸币递给摊主，然后接过冰凉的雪糕美滋滋地咬上一口，一股清凉顿时浸润口腔。当这沁人心脾的第一口雪糕还没来得及吞下肚时，突然听到摊主说：“你这钱有问题，请你换一张。”“什么？有问题？”惊得连那口雪糕是什么味都还没细细品尝就滚下了肚。她忙接过钱一看，这钱的确有缺陷，有一角缺了一大块，成了跛子，都可以给它办张残疾证了。她很生气：“这钱肯定不是我造的，不知是谁找给我的，谁这么缺德啊？”再怎么生气也跟摊主无关吧，吃了人家的雪糕，钱还是要付的。于是，她又掏出钱包，拿出包里仅剩的一张一元零钱交给摊主。

看着这张残缺的一元钱，她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我是个大大咧咧的人，甚至可以说毫无心机，买东西从不检查别人找的钱以至上当数次。有一次乘车时用一百元买车票，后来才发现找回的钱中居然有二十是假的，只好心疼地扔掉。我心疼的何止是钱，是人心啊！还有一次买水果找回一张特别有意思的组合钱币，一半是十元面值，另一半是一元面值，摊主当然是按十元面值找给我的。很伟大的发明，也许只有在伟大的、具有创新的地方才会出现，当市场出现了我这样的傻蛋，它便有了流通的渠道，可惜到了我这，也是它宿命完结之时。这残缺的一元钱到底是怎么到我这来的，我绞尽脑汁想呀想，就是想不起来。上当数次，怎么就发现不了一次呢，真够笨的。”她越想越气，雪糕也吃得索然无味，索性把这张残缺的一元钱揉作一团顺手扔进旁边的花坛中。悻悻地起身准备去搭公交车。再次掏出钱包取搭公交车的钱：“糟糕，没零钱了，仅有的一元钱买雪糕了，又没地儿可以换零钱，怎么办？”

“唉，去把那残缺的一元钱捡回来吧，好歹还算是钱吧。”她这样想着，转身看见花坛的绿叶上正躺着那个小纸团，在舒坦地享受着绿叶的清香，花儿的芬芳，浑然不知围绕着它发生在人与人之间的这一幕幕闹剧。她捡起纸团，双手将它展平，然后卷成筒状，巧妙地掩饰了它缺一个角的遗憾。“公交车上无人售票，卷成一个筒放进去不会被揭穿的。”她这样想着，内心却忐忑不安。她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从没干过这样的事，今天要不是迫不得已也不会这么做，可自己上当的事又浮现在脑海里，让她下不了决心，直到十路公交车停在她身边时她还拿不定主意。公交车并没有洞察她内心激烈的斗争很快又启程了。她有些失望，这样犹豫下去不是办法，总得解决问题吧。

“有了，下次搭公车时多丢一元钱把这次欠的补上，一定补上，一并把人心也补上。”这样一想，她心里踏实点了。十路车又来了，她跟随人们上了车，将纸币慌慌张张投进钱箱里，心里叨念着：“下次一定补上，也把人心补上。”

2010.5.18